“燕儿,你怎么让他走了?”佩儿问道。
“……因为拦不住。”
“什么意思?”
燕儿望向窗外,眉目浅浅,“当初我们要给少主立衣冠冢,罗凛死活不让,哭着喊着说她没死,最后是姑爷拦住了他。可如今,一年过去了,他们日日去崖下找,姑爷更是直接住在崖底,依旧杳无音信。”
佩儿眼眸低垂,没有说话。
“云州群龙无首,我临危受命被推到了这个位置。如果可以我多想和姑爷一样,可我不能,”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要替少主守好这里,带领旧云军,等她回来。她答应过我会让这世间放晴,我相信她。”
佩儿:“可罗凛是员猛将,如今旧云军所剩无几,若再无罗凛,想攻回去更是难上加难。”
“看看这个吧。”
燕儿拿出一个锦囊交给佩儿,她瞧了瞧,发觉是千里撼的字迹。
“谋反前夜,少主给了我一个锦囊,她说如果她回不来了,就打开。”
佩儿逐字逐句地看完,最终只有一声叹息,“所以这是少主的意思,她想放罗凛走。”
“是,”燕儿指尖飞快从眼下划过,掖了掖头发,“她想的周全,面面俱到,甚至叫我不要想着报仇,就这样带着大家安心待在云州过日子。这怎么可能呢,于是我不死心地翻到了背面。”
佩儿闻言也翻到背面。
上面端端正正四个大字,“等我回来。”
一瞬间,心像被箭射穿,佩儿不可置信的看向燕儿,“所以……”
“是,我相信她绝不会死。所以我放罗凛走,放他回北疆。”
“佩儿,”燕儿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像千里撼哄她那般轻声道,“不要怕,我们还没输。因为西北有玉雪倾。”
“不好了!”一人慌慌张张闯进来道,“少主的坟被人刨了!”
“什么?!”
冷硬的风掀起一阵黄沙,马上,罗凛抱着一个不属于他的布包向北疾驰。他目视前方,别扭的将布包放在身前搂住,双眼布满红丝,身后远远跟着一群狼。
一声狼嚎响彻天际,入夜时分,一道身影独自坐在马旁擦拭宝剑。马尾悠哉的摇晃,大口大口的喝水,这里本就是苍凉之地,水便格外甘甜。
“喝饱了吗?”她慈爱的拍拍马颈轻声道。
忽然,黄沙卷起尘土扑面而来,玉雪倾猛的侧过头去,面向南方。银色的宝剑照亮她日渐沧桑的面庞,和眼下早已风干的泪痕。
“嗷呜———”
“哈,”玉雪倾低笑一声,摸了摸马鬃自言自语道,“看来他快到了。”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眼前,风尘仆仆。
罗凛看着她,良久,只吐出三个字,“借我兵。”
同年一月,白帝媐登基帝位,告祭天地,年号——鼎新。
次年,玉雪倾举兵北疆,打通云州,大败夷人。随后于西北称帝,定国号——姜。
九月,北疆易主,立新王。
鼎新四年,姜国频繁进攻魏国,北疆按兵不动,天下三分。
鼎新五年,姜国大军压境,于连山关进攻大魏,此战足足打了四百一十天,双方皆损失惨重。最终姜帝放火烧山,斩杀魏国大将千里逢一举得胜,再夺四城。
连山关——
姜军弹尽粮绝,楚长行将仅剩的一点粮食端给玉雪倾道,“吃吧。吃饱了,我们一起杀出去。”
玉雪倾看向他,忽然笑了一下,牵动侧脸那道狰狞的伤口,她点了点楚长行额头轻声询问,“跟了我后不后悔?”
“你是帝王,我是臣子。我与你生死相随,永不后悔。”
“好,”长剑在玉雪倾腿间随意歪倒,一身鳞甲冷的叫人打战,她接过碗倚靠在楚长行肩上默默吃起来,“你说琼林会不会忽然冲出来给魏军粮草放一把火?”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想不开。
楚长行蹭了蹭玉雪倾的脑袋同她开起玩笑,“说不定啊,她这人最是没道理。指不定忽然就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没准还能顺便给千里逢那小子吓死,省得咱们打了。”
“哈哈,”玉雪倾笑了下,问道:“粮草最多还能撑几日。”
“两日。”
“北疆的援军呢。”
“最快也要七日才到。”
“好,好。”玉雪倾点点头,一仰头吃光碗里的残渣道,“我若赢了,出去后就把千里撼的破坟刨了。我若输了,便送罗凛一个大礼!”
她说完,眼睛闪过一道寒光,“收拾收拾,从氓山走。”
“是!”
玉雪倾轻装上阵,只带八百人夜袭魏军大营,不巧的是魏军早有埋伏。
魏军三千余人早早埋伏山上,将玉雪倾一行人层层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