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感到匪夷所思,“为什么?”
“方主席今天刚下达的通知,不许您出院,也不许您出境……”
此话一出,他身后那些排队等号的人纷纷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啊,方主席脾气很好,从来不给人穿小鞋的。”“这人是谁啊?”
也许是出于好心,另外一个窗口的登记员干咳了两声,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道:“周组长,您是二界军部的同志,联盟一般是不会限制您的,也许是…咳咳……您也知道祝军长和方主席……嗯,您可以想想是不是哪里……”
周星瞬间感到五雷轰顶。他根本没惹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
偏要说,偏要说就是背上了一个负心汉的锅,他现在想学孟姜女哭长城,他比窦娥还冤!
众目睽睽下,他帅气的脸上表情风云变幻,通讯器偏在此刻传来通话申请。
他麻木地拿着病历卡往后走,不想耽误后面的人排队,接听了电话,没有耳机,通讯器只能外放,对面先是传来了一句电子女声:
“周先生您好,您的第二世界银行账户收到一亿元转账。”
震耳欲聋。
大厅里人们的动作都发生了一瞬间的迟疑,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
周星觉得自己搞不好真该死在大年夜,至少陈深还爱自己,他的名声也还在。
“周先生您好~请问您刚刚接收到了我们银行的信息吗?”甜美的人声紧随其后,发来亲切问候。
他幽幽地回复道:“收到了,请问这笔钱的来源是?”
“喔是这样的!由于汇款金额过大,出于安全考虑我们银行选择给您致电,这边的话呢我们帮您确认过了,汇款人显示的是世界安全联盟特别行动组的某张个人工资卡,汇款类型是工资,您看是不是您之前承接的任务金额呢?”
谁的任务报酬能一次一亿元??
就算是连琦和方魏也没这么贵的时薪,这太腐败了!
这是在考验干部!
周围一圈世联的苦兮兮打工人肉眼可见的怨气重重,他生无可恋地往没什么人的楼道走去,忍着崩溃柔声对通讯器另一端的银行客服说道:“我拒绝接收这笔款项,麻烦帮我退回。”
“这笔款项不支持退回哦亲~对方已经支付了三十七万五千元的跨行转账手续费。”
通讯器的通话挂断后,屏幕也暗淡下去。周星叹了口气,靠在安全出口的门边,眼神充满了悲伤。
这么一个大长腿帅哥一脸忧郁充满破碎感地站在门边,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但周星现在难受极了,没空在意别人的目光。
这一亿元刚好是给她父母的表和手链的钱。
她就这么忙着跟自己撇清关系?
他突然笑了,不知道是气出来的还是自嘲。
“在看什么呢?”
连琦走在最前面,带着两人往山顶的别墅走去,周边的枯枝烂叶很多,石阶看上去也有些年岁,一切都彰显着一个事实,这里已经荒废已久。
陈深把手机熄屏,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什么。
李木子始终没弄清陈深和连琦的关系。
按理说,应该是合作关系,但连琦似乎跟陈深很熟……而且不是一般的熟,从他们的聊天可以看出,连琦很信任陈深,甚至了解陈深的一些习惯,反倒是陈深一副高冷的模样,对连琦跟对周围人没什么不同。
他心里漫起一个暧昧的猜想,又很快打消了。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人喜欢陈深,她这种自私虚假的精英派只会在乎自己。
“这个山之前经常闹鬼,很多网红喜欢来打卡。说到底,就是一些异能者的小把戏,得亏有人信。这个别墅以前挺多人来住,是一个黑市老板盘下来做民宿的,三年前,有异能者在这里杀了人,据说死者的灵一直没散,后面很多人来都说能看见鬼,渐渐就没人来了。”
连琦轻快地挑起了断眉,接着说道:
“雀阁应该是三年前就开始在这边做实验了,所谓的灵应该也是黑晶石的幽光。我们一直没能探测到任何波频也是因为它的实验室是由特殊金属打造的外壳。”
陈深看了眼前方白色的别墅和荒败的花园,说:“看来是有人供出来了。”
“不错,二界这么大,B区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离所有中心地段都太远,要不是在黑市上抓到了几个吸嗨了的亡命徒,我们跟着他们不仅找到了雀阁在黑市线上的据点,还让他们交代了之前的工作场所。”连琦摊摊手,“都是雀阁里特别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平时就给他们送送东西跑腿,对实验内容一无所知,我们找到别墅后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地下室的具体方位。”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我还是劝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实验室里……我们没有做任何处理。”
“没有让技术人员过来吗?”
“来是来了……就是都无从下手。”他无奈地说道,“我们对黑晶石的研究非常少,里面……人体实验太反人道了,我们至今没有办法公开也是怕引起动荡。”
“死的都是二界的异能者吗?”
“有,很多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这都是二界的户籍能查到的,查不到的就……”
后面的话就不言而喻了。
查不到的人,估计就是第三世界那些被当做蝼蚁的低阶异能者和普通人类。他们弱小,易抓获,存在感低。
“三界那边怎么说?”
“有些能确认身份的就通知家属把尸体领走了,不能的也就放在里头了。”
说着说着,三人已经走到了一个地下通道前,连琦带好手套,打开了铁栅栏,顺着梯子向下爬。
李木子嫌恶地往下看了一眼,一些说不清是污泥还是腐烂藻类的东西附着在梯子上,看上去十分粘腻。
“真的不用戴防毒面具吗?”
陈深没理他,戴上手套爬了下去,李木子看自己一个人待在上面也有些阴森,只能硬着头皮憋着气爬了下去。
脚触底踩稳,李木子转过身,还是被眼前的画面恶心得有些想吐。虽然早已闻到空气中不可描述的人肉臭味,他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一个个冒着绿光的桶状生物培养皿仍然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某种液体通过粗大的管子被输送到这些玻璃器皿里,浸泡着一些不知道是否还能被称之为人的东西。
“为了尽量维持原状,我们没有中止那些液体……”连琦顿了顿,“也许我们的做法也并不人道,他们中有些人…或者器官还活着。把那些液体换成福尔马林也不妥,您知道的……”
陈深走到一个玻璃器皿前,里面是一个才十岁的女孩,大大的黑色眼睛还睁着,似乎在好奇地注视着玻璃外的人,嘴角的笑意还在。也许她被带到这里的时候,没想到这是一场结束生命的躲猫猫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