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小女孩扛着上了一栋居民楼，她大步流星，一口气都没多喘，脸不红心不跳地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了601室的门。

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女孩在紧闭的窗帘一侧拉了条缝出来，观察完楼下的情况，才轻手轻脚地坐到两人身边。

钟栩羽摸完自己大略恢复平整的背，就把旁边那人的头挪到了自己大腿上。

冯灯正闭着眼，应该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她这次的伤口比之前还严重，钟栩羽掀开她身上那件血淋淋的衣服看了一眼，严重的伤口几乎穿透了她的整个身体。

这家伙，看晶体的等级明明那么强，怎么还会这么轻易地受这种伤。

“姐姐，要我帮忙吗？”穿着校服的女孩走到钟栩羽旁边蹲下。

钟栩羽摇摇头，给了个欣慰的笑：“不用，姐姐自己就可以治好这个姐姐啦。”

这小女孩的样子有点像自己家的小表妹，看到她，钟栩羽的心里就天然生出几分好感，态度也不自觉变得温和起来。

冯灯从黑暗中醒来，她一睁眼，面前就出现了一双颜色不太正常的眼睛。

看到那双眼里熟悉的颜色，她心一紧，条件反射似地抓住面前人地领子。

“你疯了吗？”看到这一幕的钟栩羽赶紧放下水杯，把女孩从冯灯手里解救出来。

听到钟栩羽的斥责声，冯灯这才清醒些，然后狼狈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不过她的语气十分强硬：“她很危险，我们不能呆在这里。”

听完这话，钟栩羽赶紧看了眼表情稍显局促的小女孩说：“她就是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危险？而且，刚刚还是人家救的我们呢。”

要是没她在，看那帮人的架势，也不知道她们俩还能不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这人真是狼心狗肺。

不过这句话钟栩羽倒是没说出来，只偷偷地在心里骂了个痛快。

“没关系的姐姐，我可以继续一个人呆在这里的，反正之前也是我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的。”穿着校服的女孩低头，看起来既懂事又可怜。

听到这话，钟栩羽更是心疼地牵起了她的手。

这是一个不到12岁的小姑娘，虽然她脖子上没系条鲜艳的红领巾，但校服胸口青花小学这几个字和稚气的脸庞都已经为她做出了最好的证明。

“瞳色发灰是失控的前兆。”冯灯又看了一眼小女孩的眼睛，冷冰冰地说出几个字。

钟栩羽也赶紧跟着看了一眼。

确实有点灰。

“你最近有出现意识模糊，清醒后还接不上之前记忆的情况吗？”冯灯继续问。

小女孩顿了顿，最后老实作答：“有，今天上午还出现过呢。”

说话的人，确实比她更专业，更权威。

钟栩羽捏紧另一只手心，提高音量给自己打气：“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对的？”

空气安静了片刻。

“因为我看到过。”

冯灯语气平淡地接着说：“我亲眼看到过拥有那种颜色眼睛的人，在我面前变成了丧尸，还有些承受不住丧尸化痛苦的人，爆炸后变成了一团彩色的能量体，就和你那天在游乐园门口看的那团东西一样。”

钟栩羽所看到的那张脸的情绪，比起平静，更像是麻木。

“姓名？”

“冯灯。”

“年龄。”

“25岁。”

做完各项身体检查，冯灯换上病号服，走进了房间。

一周前，她还是个临床实验两边转，恨不得一天24个小时都掰成48小时用的普通医学研究生。

同门关系和科室斗争弄得她头昏脑胀，学术环境也让她双眼无光。

不过三天后，这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因为三天后，她拿到了自己骨癌晚期的诊断报告单。

“家人在吗？”站在她对面，那个不太熟悉的学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是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