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

冯灯平静地笑着点点头。

她的卡上还有些存款，一部分是奖学金，一部分是之前闲暇时打工赚的兼职费。

她用得很省，所以这里的钱还够她生活一段时间。至少，还能供她活到医生嘴里说的最后通牒，然后放弃治疗。

冯灯想好了，自己最好是能在自己早上出门去常坐的836路公交站的那条路上，那条路上人很少，也没有学校，她倒下以后不会吓到小孩，也不会吓到上门的房东。

她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办理了休学，却在休学的第二天收到了自己导师发来的骨癌临床试验的消息。

头发已经花白的导师拍着自己肩膀的那刻，冯灯的眼泪还是从指缝里溢了些出来。

“你的身体有机会变得比之前更健康，数值状态甚至可以超越大多数人，你想试试吗？”

冯灯听着公园里悦耳的鸟鸣声，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成为了那种名为‘X’的药物的实验小白鼠。”冯灯的眼神逐渐清明。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我身上的癌细胞没了踪影，但是我的身体上也有了些不同寻常的改变。我进化了，拥有了异能，在那个时候看，这是一件不算正常的事情。也因为这改变，我被囚禁在了实验室里，直到丧尸爆发，实验室外面的所有人死光，我才有机会逃了出来。”

“我在实验室联系不到外界的那段时间里，就一直和那些进化成功但开始丧尸化的人关在了了一起。在那里，我看到了无数次称得上是绚烂的人体爆炸。”说完这句，她从那段回忆里完全抽离，带着神一样的悲悯看向一旁的钟栩羽。

“那些抓你的人？”

“那些抓我的人就是实验室的人，你看到的那种能发射生物子弹的怪人，也是专门针对我的异能派出的抓捕者。”

“那外面那些丧尸呢？也是这场实验......”

冯灯打断这句话：“这些我完全不知情，因为我根本没有更高的权限，去了解那些只有试验员和负责人才有资格了解的事情。”

“姐姐......”

一声弱弱的呼叫突然将两人间的复杂氛围打破。

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强忍着悲伤挤出一个带泪的笑：“姐姐，你觉得我还可以活多久啊？”

看见小孩的表情，冯灯一怔。

她正要开口，嘴里的声音却被一只手捂了回去。

冯灯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只看到钟栩羽难得硬气地、警告性地看了她一眼：“你跟我进来一下。”

然后把她带进了一旁的小房间里。

钟栩羽之所以敢这样做，第一，是因为她被冯灯救过，还不止一次，而且对方还在她内疚的时候安慰过她；第二，冯灯在拉着她要跳楼的时候，还提前问过自己会不会害怕。这两点可以充分说明，冯灯并不是个冷漠的坏蛋，还能勉强算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家伙。

她看得出冯灯在回忆那些实验室里的实验品进化者丧尸化的时候，怜悯远超过冷漠。

所以她更加相信，冯灯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的人很适合被欺负，咳咳，不是，应该说这件事还有得商量。

钟栩羽脑中闪过那张和小表妹极度相似的小圆脸：“哎呀，别吓唬小孩嘛，要不你先说说进化者丧尸化的原因吧。”

她相信“久病成医”的冯灯总能给自己一个更合理的解答。

看着面前的钟栩羽，冯灯的态度倒是软化了许多：“你可以把‘X’当成一种病毒，它感染人类后会试着抢夺人体的主控权，它成功人就会变成丧尸，它失败人就会变成进化者，变成进化者后不代表它完全消失，它只是继续潜伏在人体内，只要你受到足够危及生命的伤，它就会卷土重来，再次开启对人体的争夺。”

“病毒是入侵大脑还是哪？”钟栩羽皱眉，听得云里雾里。

“入侵心脏，它有类似触手一样的突刺，在人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它可以用突刺建立和心脏的链接。”

钟栩羽挠头。

天啊，她的生物水平还停留在高中呢，而且在高考结束后，还又退化了大半截，现在好端端听冯灯讲完这么一大段之后，她简直想找个课桌打瞌睡。

钟栩羽赶紧掐了下自己的虎口，把那个哈欠逼了回去。

结合冯灯之前的表现来看，丧尸化应该就是那“病毒”已经和心脏链接上了的意思。

“那要怎么做才能切断心脏和‘X’的链接呢？”

钟栩羽看到冯灯摇了摇头。

“实验室暂时没有展开相关的课题。”

“她还能活多久？”

“一周。”说完，冯灯也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