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茁顺着李沐阳的指尖抬头看向他。
李沐阳的眼睛看向徐茁到耳后,那里没有头发被压塌的痕迹和一个黑色小盒子一样的东西紧贴,他谨慎地问:耳蜗摘掉了吗?
徐茁这才想起,他已经习惯了无声的世界,他重新带上耳蜗贴在耳后,说:刚刚吹风机的声音太吵了。
“啊。”李沐阳以为带上助听器就会和正常人别无二致,“对不起。”
徐茁浅笑着轻轻摇头,眼睛看向面前的这碗牛肉面,说:不用道歉,是我没有告诉你。
李沐阳这次吃的很安静,整个房间只能听到吃面条的吸溜声,和偶尔窗外汽车的鸣笛声,他吃完随意的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嘴巴,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整个房间颜色最亮眼的东西,他指了指像是随口一提,“那条围巾是我的吧。”
话音刚落,徐茁就马上开口否认,“不是。”
李沐阳一副有道理的样子,把手上的纸团丢进了旁边的烟灰缸里,眼睛仍然盯着围巾,“也是,我这么久没见到肯定认错了。”
李沐阳向下拧着房门把手,快要推开之际,徐茁在身后说着:“等下。”
徐茁抬手摸上李沐阳的脸,他还是不放心,把围巾给李沐阳围上。
李沐阳预估自己或许会热,也没有拒绝徐茁为他围上的围巾。
他的脸装作无心的样子蹭着徐茁的手,徐茁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不过在最后他故意把末端的围巾罩住李沐阳的脸,李沐阳眼前突然一黑,一边发出唔唔的动静表达不满,一边摇头把脸上的围巾摇掉。
视野再次恢复,徐茁的脸在眼前重现。
李沐阳刚刚露出脸就被徐茁就用一只手掐了一下,他控制住自己的笑意故意严肃的样子说:不老实。
然后大步向前一步完成李沐阳刚刚未完成的动作。
李沐阳在他身后,手指摩挲着围巾刺绣商标的一旁,除开刺绣的不平整,还有一小点不易察觉的痕迹。
那年画色彩无意把大红的丙烯颜料戳在了围巾上,最后送到干洗店也留下来一点微弱的粗糙,而这条围巾在当年发售后一年就停产了。
太久不带耳蜗,再一次戴上徐茁对外面嘈杂的一切实在是难以适应,而地铁内低频的声音让他感到类似于晕车的感觉,他咬紧牙关咽下一口气,企图让头清醒一点,当然没有奏效,徐茁只能摘下耳蜗缓解那巨大的不适。
他低着头按压着太阳穴,睁开眼时手机收到消息亮起屏幕,他的经纪人正和他核对着今天原本要完成的拍摄要改到哪天,徐茁正打着字回复,突然被拍了肩膀,他才意识到地铁的门刚刚打开,原来已经到站了。
如果李沐阳不在,徐茁或许又要坐过站了。
家里不像室外有那么多的声音来源,戴着耳蜗也不会像在室外一样备感疲倦。
徐茁推着李沐阳让他率先去洗个热水澡,又去卧室打开衣柜找一套自己的厚睡衣,衣柜里的义务和早上离开时完全两样,过往乱丢的衣服一团一团,而如今的衣服已经被折叠整齐一件件放好。
徐茁思绪不过一秒钟,就马上推开了放着李沐阳外套的那扇柜门,看到那件外套仍然像之前一样挂着,周围的衣物已经全然变换了一副模样。
他沉默的关上了这个柜门,重新打开刚刚的那个柜门继续他的那个最初的目的。
徐茁透过浴室的门缝向里递着衣物,最后一件被抽走时,他正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门内的人用力抓住往里一拉。
本就不大的卫生间,一下子容纳下两人,这下变得转身都困难。
冬天的气温遇到热水让整个狭小的空间变得雾气薄薄,两人贴得很近,才不至于看得彼此朦胧。
刚洗完澡的李沐阳整个人还很潮湿,只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没有擦干的点点水珠沁入徐茁的毛衣上,他的头一点点朝徐茁靠近,还来不及下一步动作,徐茁就粗暴的把被李沐阳丢在一旁的衣服套在他的头上。
“不怕冷了,穿好衣服裤子再出来。”
徐茁说完走出卫生间,他把门关上,防止热气跑掉。
李沐阳坏心思没有得逞,他用力胡乱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头发上的水被弄的四溅,他长叹一口气,不甘心的把手从袖子里穿过,用力的整理衣服。
徐茁在卧室拿着吹风机等他出来,“吹头。”
“你去洗澡吧,吹风机的声音不是很吵吗?没关系,我自己来吹就好。”
李沐阳想从徐茁手上拿过吹风机,但他没有得逞。
徐茁把吹风机的手柄夹在身侧,说:我把耳蜗外机摘下来就好了,以防你像上次一样头发还湿着就躺在枕头上。
李沐阳再三解释着自己不会的,徐茁不理会他,打开自己手中吹风机的开关,热风朝向李沐阳直接开始吹头发。
这次的手法倒是比上一次温柔许多,不像上次像是隐忍者脾气一般胡乱的抓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