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的肚子不合时宜响起声音。

徐茁低头看向被子里声音传出地方，说：饿了？

李沐阳这下才突然想起自己来时手上好像提了什么东西，“哎呀！我记得我特意带了便当过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徐茁对此并没有印象，他松开手从被子里出来，正想和李沐阳说没关系，我去楼下买饭，下一秒李沐阳的手指就缠绕上来。

李沐阳的眼底有一点慌张，“你去哪里？”

徐茁用力回握李沐阳，说：我去买吃的，很快就回来。

“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徐茁手握着的李沐阳温度还是很低，他拒绝了：外面还在下着大雨，你好不容易体温上升一点，我去买完马上回来，真的。

李沐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摇一会就赶紧晕了，他双手按着太阳穴，嘴巴还是坚持着说：“不要，点外卖吧。”

看到外卖软件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李沐阳的肚子不争气的又响了起来。

徐茁憋着笑：怎么外面的打雷声这么响啊？好啦，我真的很快就回来好吗？或者我们打视频通话？

李沐阳只能妥协接受这个折中后的提议，放徐茁出门。

徐帆不在身边，徐茁就已经太久没有带上耳蜗了，就算戴上人工耳蜗，耳朵里的世界终究还是和之前不同，传入耳内的所有声音变得电子化，就好似坠入一个没有感情的世界。

他不喜欢整个世界全都变成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他也无法处理声音像图层叠加却没办法调整图层透明度，他更厌恶的是和原来不一样的所有声音。

徐茁想要听到记忆里李沐阳的声音，他也明了这个想法太过于不切实际，但他还是无法避免的觉得难过。

毕竟道理是道理，情绪是情绪。

现在，外面所有的声音一股脑的全部传入大脑，徐茁感到疲惫。

本就不是饭点，面馆老板正躺在靠椅上，完全没有发现有人进来，手机短视频的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徐茁把摄像头对准了墙上贴着的菜单，直到李沐阳想好吃什么才走到老板身边。

“你好，两碗牛肉面，打包。”

老板这才发现有了生意，他不紧不慢起身，手机里短视频的声音还大声的放着，他转身边看手机边掀开厨房的门帘，“葱、香菜、辣椒要不要？”

短视频里的假笑声、外面雨点哗啦声、车流行驶声一系列声音全都掺杂在一起。

“什么？”

老板折返回来，“我说要不要葱花、香菜、辣椒？”

徐茁仍然没有听懂，“能麻烦您把手机声音关小一点吗？”

“真是麻烦。”老板把手中的手机熄屏，“有没有忌口。”

徐茁皱着眉思考几秒，“一碗不要香菜。”

外面的雨点声正在变小，听上去就要快停了。

李沐阳取下了那件被挂着湿的太过彻底的外套，他把手机靠在了纸巾盒旁立起来视频，眼睛看着屏幕里的徐茁，手用来吹没干的外套。

窗外乌云散去，穿透窗帘的光也亮了几分，李沐阳穿好已经吹干了的外套，他掀开窗帘的一角，外面的雨已经停下，他也不再感到刺骨的冷意。

徐茁推开门，房间内电视机已经被关上，只剩下回荡着吹风机的嗡鸣声。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

“回来啦？”

他单手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把打包的面一一拿出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围巾马上吹好了，我再吹一会。”

李沐阳又把吹风机打开，高频又尖锐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叫嚣。

极度的不适感让徐茁皱着眉头把耳蜗取下，一切又恢复了无声。

徐茁拆开筷子，左右手各拿一根消掉毛刺，刚刚放到没有香菜的碗上，李沐阳把这碗往自己面前挪，顺势坐下。

他敲了敲桌子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