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时间的永远

第二章 ?? 陆知行的早晨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三十年，四月二十，周四清晨六点整。

念醒的时候，陆知行已经醒了。他听到客厅里有极轻的脚步声，像有人踩着地板最不会响的那几块木板走过去。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客厅。陆知行站在窗台前面，没有碰那些光点，只是看着它们。他没有穿外套，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领口有点松，是沈墨穿过的。念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起这么早。”陆知行没有转头。“睡不着。”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烧水。”

他走进厨房，开火，烧水，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碗。水烧开后，他泡了两杯茶，端到客厅。陆知行已经坐回沙发上了，手里没拿书，也没拿手稿，就坐着。念把茶放在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陆知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你种的芽，今天长了吗？”念点头。“长了。第三片叶子展开了。”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你爷爷会看到的。”念没有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也喝了一口。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院子，蹲在那棵芽前面。第三片叶子完全展开了，嫩绿色的，薄薄的，像蝴蝶的翅膀。他伸出手，在快要碰到叶片的时候停住了，停了一会儿，缩回来。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水壶，灌满水，回来慢慢浇。水渗进土里，声音很轻。旁边的土还是平的，种子还没发芽。他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客厅。

陆知行还坐在沙发上，茶没怎么动，已经凉了。念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握住茶碗，碗壁已经凉了，他把碗端起来，放在嘴边喝了一口。陆知行转头看着他。“你以前不喝凉茶。”念想了想。“现在喝了。”陆知行没有追问。他转回去，看着窗外。阳光正在照进院子，落在那棵芽上。两个人坐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窗台上的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