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念走进书房。陆知行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手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把边角照得半透明。念在他旁边站定。“你在看什么?”陆知行没有抬头。“最后一页。”念低头看着摊开的纸页,页边有一行批注,是沈墨写的:“时间不是线,是圆。”念看着那行字。“你还在看。”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看完了。”他合上书,放在桌上。念看着他。“那你以后看什么?”陆知行想了想。“看你种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念蹲在院子里那两块土前面,看着那棵芽和旁边那块土。土面还是平的,但和昨天不太一样了,中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像有什么东西在土下面动了动。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着。他站起来,走进屋,走到陆知行旁边。“发芽了。”陆知行坐在沙发上,手里没拿书,也没拿手稿,就坐着。“另一棵?”念点头。“嗯。裂了一道缝。”
陆知行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蹲在那块土前面,看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念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他。阳光从梧桐树叶间漏下来,落在那道裂纹上。陆知行伸手,在快要碰到裂纹的时候停住了,停了一会儿,缩回来。“会长的。”念点头。“嗯。”陆知行站起来,走回屋,在沙发上坐下。
念蹲在土前面,看着那道裂纹,看着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看着裂纹一点一点变大。他站起来,去墙角拿水壶,灌满水,回来慢慢地浇。水渗进土里,裂纹更深了一些。他放下水壶,在土旁边蹲下来。“等你长大,望姑姑就回来了。”他等了一会儿,裂纹里的土微微拱起了一点点,像一扇还在犹豫的窗,正从里面被人轻轻推开。他没有伸手去碰。风从巷口吹过来,春天正在走完它最后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