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时间的永远

第一章 ?? 一个人的院子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三十年，四月十五，周六清晨五点整。

念醒了。天还没亮透，窗外是灰蓝色的，鸟在叫，和昨天同一时间同一个位置，从梧桐树最高的那根枝桠上传来的。他躺了一会儿，听着鸟叫，然后坐起来，下床，走到窗前。院子里还暗着，那棵芽在晨光里只是一个更深的影子，像一根细细的针插在土里。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穿好衣服，走进厨房，开灯，烧水。水烧开的时候，天亮了一些。他给自己做了一碗面，清汤面，卧了一个荷包蛋，端到餐桌上坐下，慢慢吃完。

他把碗收进水池，没有洗，走到院子里，蹲在那棵芽前面。芽又长高了一点，茎比上周粗了一些，两片叶子完全展开了，像蝴蝶的翅膀，边缘有一点点卷。第三片叶子已经冒头了，很小，嫩绿色的，像婴儿的手指。他伸出手，在快要碰到叶片的时候停住了，停了一会儿，缩回来。不能摸。它还小。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水壶，灌满水，回来慢慢地浇。水渗进土里，声音很轻，像有人在说悄悄话。他把水壶放回墙角，沿着那个圆走了一圈。线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在哪里，脚下的土还留着一条浅浅的凹痕，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路，他从起点走到终点，从终点走回起点。他走完一圈，没有停下来，又走了一圈。走了五圈，停下来，站在圆心，看着远处。巷口还没有人。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