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时间的回声

第三章 ?? 冬天的尽头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三十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周四上午九点整。

念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雪下了三天了，院子里一片白。梧桐树的枝桠上积了厚厚的雪，一根一根，像白色的手指伸向灰蒙蒙的天。地上也白了，那个圆被雪盖住了，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在哪里。他穿好衣服，推开门，走进雪地里。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走到院子里，没有踩圆，而是沿着墙根走了一圈。脚印歪歪扭扭，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他走完一圈，停下来，看着地上的脚印。脚印连成了一个圆。

他走进屋。沈墨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盖着那条旧毯子。他的头发全白了，比窗外的雪还白。他转头看了一眼念。“踩圆了？”念点头。“嗯。踩了。”沈墨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窗外。“今年雪大。”念走到他旁边，坐下。“嗯。大。”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望会回来吗？”念想了想。“会。”沈墨没有追问。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雪。“她回来的时候，雪该化了。”

念走进厨房，开灯，拿出面粉。他今天没有包饺子，他在揉面。面团在手下慢慢变光滑，像一块玉。他揉了很久，然后停下来，把面团放在案板上，用湿布盖住。他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十八件东西并排。他碰了碰那颗叫“永远”的石头，石头还是温的。他碰了碰那本粉色本子，纸边更脆了。他碰了碰那个铁盒子，边角的锈又深了一点。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厨房，把面团拿出来，擀成一张大饼。他切了一小块，搓成条，拧成麻花。又切了一小块，搓圆，按扁。他做了很多小面点，摆在案板上，等沈墨和陆知行醒了，煮给他们吃。

下午，陆知行从书房走出来，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在念旁边站定。念正在把面点放进蒸锅。陆知行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念盖上锅盖，转头看着他。“陆爷爷，你站了多久了？”陆知行想了想。“不知道。”念看着他。“你冷吗？”陆知行摇头。“不冷。”念把火调小，走出厨房，从客厅拿了一条薄毯，走过来，披在陆知行肩上。陆知行没有动。他看着念，看了一会儿。“你长大了。”念点头。“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