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看着那张地图。“时间不会没有。”

沈墨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陆知行指着那十九个点。“它在漏。漏出来的，是多余的。不是偷的，是时间自己不要的。”

沈墨愣了一下。“自己不要的？”

“嗯。”陆知行调出数据，“裂缝旁边的时间，是不稳定的。不能给人用。强行装进瓶子里，会碎。”

沈墨想起昨天那个瓶子。那个人拿着时铭给的瓶子，跑出去的时候，光在里面晃。很亮，很稳。

“时雨的瓶子，不会碎。”

“因为那是等人用的。”陆知行说，“不是偷的。”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

他们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那个入口，会变大吗？”

沈墨沉默了一秒。“可能。”

“变大了，时间网络里的东西会出来？”

“可能。”

望想了想。“那我要进去。”

沈墨愣住了。“什么？”

望指着那张地图。“那个红圈。我能看到裂缝。我能进去。”

陆知行看着它。“进去干什么？”

“看时间网络。”望说，“时铭叔叔进去过。时雨也进去过。他们出来了。我也能出来。”

沈墨蹲下来，和它平视。“你为什么要进去？”

望看着那个红圈。“时间在喊。它想让我进去。”

沈墨没说话。他看向陆知行。陆知行看着望，看了很久。

“等我们查清楚。”他说，“再决定。”

望点头。“好。”

十点半，望回房间了。这次是真的睡了。抱着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多了一张便利贴。是望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时间是有人喊的时候，要去听。」

沈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这张贴在冰箱上。和之前的六十八张并排。六十九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六个瓶子。六道光。一张地图，十九个点，一个红圈。还有一个人，说时间在喊。

【第五卷·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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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周二上午，时间平衡局，会议室。

陆知行站在投影前，光板上显示着那张地图。十九个点，一个红圈。周涛坐在对面，看着那些数据，沉默了很久。“确定是入口？”

“时铭说的。”陆知行说，“他进去过。”

周涛看着他。“他要再进去吗？”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望想进去。”

周涛愣住了。“什么？”

“它说时间在喊它。”陆知行调出望画的裂缝图，“它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时铭说，它的眼睛比任何仪器都好用。”

周涛看着那些点，看了很久。“你们同意？”

陆知行没回答。沈墨在旁边开口。“没同意。要先查清楚。”

周涛靠在椅背上。“怎么查？”

陆知行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些裂缝，有人守着。守的人，知道时间在漏。他们可能是最底层的人。”

沈墨看着他。“你想去问他们？”

“嗯。”陆知行说，“从最小的裂缝开始。0.3分。不会有人守着。但能看出规律。”

周涛想了想。“要多久？”

“一周。”

“一周后呢？”

陆知行看着那个红圈。“进去。”

下午两点，陆知行回到办公室。沈墨已经在里面了，光板上铺着数据。

“周涛同意了？”沈墨问。

“嗯。”陆知行坐下，“一周。查清楚那些裂缝的规律。”

沈墨看着他。“你真要进去？”

陆知行没回答。

沈墨又问。“望也要进去？”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它说时间在喊它。”

沈墨靠在椅背上。“你信？”

陆知行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玻璃上，金灿灿的。

“它看到的东西，我们看不到。”他说，“它听到的东西，我们也听不到。”

沈墨看着他。“所以你信。”

陆知行没说话。

沈墨笑了。“你承认了。”

陆知行转头看他。“承认什么？”

“承认它比你厉害。”

陆知行面无表情。“没有。”

“有。”沈墨说，“0.5毫米。比上次多0.3。”

陆知行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0.3毫米，沈墨看到了。

那天晚上，望放学回来，在冰箱上看到一张新的便利贴。

沈墨的字迹：「时间是听到的时候，要去听。」

望看了很久。然后它在下面加了一行：「那我帮你们听。」

七十张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