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时间的裂痕

第十章 ?? 时间的信号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二百六十三天，周二晚上八点十七分。

望放学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

沈墨留了张便利贴在冰箱上：「加班，晚点回。陆也是。饭在锅里。」

望看完，把便利贴贴在冰箱上，和其他五十五张并排。

然后它走到窗台前。

五个瓶子，五道光。时雨的那个，现在是0.8分。比上周亮了很多。

它盯着那个瓶子，突然说了一句话。

“时雨，你在里面害怕吗？”

瓶子没有回应。但光轻轻晃了一下。

望歪着头看它。“你不怕？为什么？”

沉默。

然后望自己点了点头。“因为他在里面。对。”

—

晚上九点，沈墨和陆知行一起回来。

推开门，看到望坐在窗台前，面前放着五个瓶子，正在和时雨那个说话。

“……然后时说你做的红烧肉好吃，但我觉得沈做的更好吃。不过我没告诉她。你觉得呢？”

沈墨和陆知行站在门口，谁都没出声。

“你觉得时雨会回答吗？”沈墨用气声问。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它在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等。”

望听到声音，转过头。“你们回来了？”

沈墨走过去。“你在干嘛？”

“在和时雨说话。”望指着那个瓶子，“她听得到。”

沈墨在旁边坐下。“你怎么知道？”

“光会晃。”望说，“我问问题的时候，它会晃。”

沈墨看着那个瓶子。光在里面轻轻浮动，稳定，安静，没有晃动。

他看了很久，什么也没看到。

但他没说。

—

晚上十点，望去睡了。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望的本子，翻到最新一页：

第50天，0.8分。今天和她说话了。她说她不害怕。

沈墨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它说时雨回答了。”他开口。

陆知行没说话。

“我没看到。”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它看到了。”

“你信？”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五个瓶子，在夜色里轻轻发光。

“它需要信。”他说，“就像我们小时候。”

沈墨愣了一下。

陆知行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那些瓶子，看着那道从0.4分慢慢爬到0.8分的光。

“它等了五十天。”他说，“它需要一个理由。”

—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

手心朝上。

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一秒。两秒。三秒。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

他们没数。只是坐着，手叠着手，看着那五个瓶子。

过了很久，沈墨突然说：“它什么时候开始和瓶子说话的？”

“不知道。”陆知行说，“但它在找自己的方式。”

“什么方式？”

“等的方式。”陆知行说，“它不能进去找，不能帮忙找，不能做任何事。只能等。但它不想只是等。”

沈墨看着窗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坐过的位置。

“所以它和瓶子说话。”

“嗯。”

“因为这样就不是一个人等了。”

陆知行没说话。但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0.2毫米。

—

十点半，陆知行站起来。

该走了。

沈墨送他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