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
“二十三年。”
沈墨愣住了。
“等什么?”
陆知行也看着那五个瓶子。
“等人。”他说,“等我爸。等他回来。等他解释。等他……”
他顿了顿。
“等他说一句‘正常的’。”
—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
手心朝上。
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
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二十八秒。二十九秒。三十秒。三十一秒。
“三十一秒了。”陆知行说。
沈墨笑了。
“破纪录了。”
—
十点半,陆知行站起来。
该走了。
沈墨送他到门口。
“明天见。”沈墨说。
“明天见。”陆知行说。
他们没有动。
沉默。
然后望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从门缝里看他们。
“陆要走?”望问。
“嗯。”
“明天还来吗?”
“来。”
望想了想。
“时铭叔叔,”它说,“明天会有消息吗?”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瓶子在变亮。”
—
门关上。
陆知行走了。
沈墨关上门,走回客厅。
茶几上又多了一张便利贴。
是望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时间是有人在等的时候,瓶子会知道。」
沈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这张贴在冰箱上。
和之前的四十七张并排。
四十八张纸了。
三个心跳。
一个家。
五个瓶子。
五道光。
还有一个人在等消息。
—
【第四卷·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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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第二天早上,望起床的时候,发现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是时发来的。
照片上,时站在一个陌生的门口,旁边站着时铭。
时铭在笑。
那种真正的、不累的笑。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他到了。我们在等。」
望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它把照片贴在冰箱上,和所有的便利贴并排。
——
那天晚上,淡金色的瓶子又亮了一点。
7.9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