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苍笑了笑，没有介意，她朝那年轻人点点头，抬脚走了。

剑阁弟子应该都在秘境附近驻扎，他们要过去汇合。

她耳朵微动，听见他们说：“有个外人进村想在我们家住下……说是有什么秘境，我们不清楚……姑姑，我想去看看。”

去看看？

凡人连秘境都进不去，又能看出什么名堂来？牧和荀不屑，他瘪嘴轻嗤一声，见尤苍皱眉看来，霎时变了脸。

“你看什么？”他还嘴硬。

尤苍实在看不懂牧和荀，他出身皇室，在人间高傲自大也算理所应该，到了剑阁还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哪怕被瘴气植入灵台都仍嚣张。

“你不怕死？”她传音。

牧和荀一时间脸色难看，他别开眼，不再看尤苍。

走过镇子，尤苍已经看见不少修士，要么是小宗门，要么是散修，他们只能聚集在镇上，不敢往秘境周围靠。

“是剑阁的？还有那个前任佛子，叫……尤苍？”有修士在凡人的院子里低声说，“真是……我们机会又少了。”

因为秘境接近临水镇，其间隔了五重山，凡人不会深入山中，就不必设结界挡住进山的猎人，它也因此叫做临水秘境。

万佛宗和剑阁各占一个山头，分别在秘境东西两侧，那些前辈会在正中间打开一个口子，在神识探查之后放那些修为合适的弟子进去。

而奇怪的是，清音楼并没掺和进来，他们出乎意料的安静，只有栾七来了临水秘境。

尤苍刚出临水镇不久就见到了左烨，她背着剑，待在自己的宗门里。

剑阁不介意也不在乎游学的弟子和剑阁弟子一起进秘境，只是左烨不愿意而已。

她的修为精进很多，被她的同门围着，眼中带笑。

她似乎发现了尤苍的目光，扭着脑袋看来。

“尤苍！”她眼睛发亮，有些激动，又很快平静下来。

“好久不见。”尤苍笑说。

她们点点头，往两个方向走去。

剑阁的山在东，要高些，山腰有剑气盘桓，主要用来吓退猛兽。

佛宗的山在西，山顶有金光，一派宁静祥和，有鸟和温驯的兽在林间穿梭。

尤苍还是上了剑阁的山，山底和山腰都有殿宇。

“尤苍。”是吴天，他也来了，“掌门要见你。”

尤苍一愣，道：“好。”

黎宿白自然在山巅，独有他一人。

尤苍站在殿门前，回看了眼对面的山头，身前就站了个人。

“……”她的脸差点撞上他的胸膛。

“过来。”黎宿白看了眼尤苍，转身往大殿走。

殿中空旷，只有一把玉椅。

尤苍走到大殿中央，站定不动。

黎宿白只能停下，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衣摆轻动，他到了尤苍跟前。他想摸摸她柔软的头发，还是作罢。

“你出了秘境就拜我为师。”他道。不容反抗。

尤苍瞳孔一震，略惊，抬头看去。

“剑仙这般作为不算正派。”她说。

黎宿白对此毫不在乎，他有足够让尤苍同意的条件。

“你天生剑骨，最适合做我的徒弟。”他微弯下腰，平视尤苍的眼睛，“含章给你，掌门之位也给你，你要不要？”

尤苍呼吸一滞，没有答应。

她确实心动，可掌门的位子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会离开独岿山，退居黑狱。你快要突破化神了吧，可有几人知道你的境界，那些弟子只听见你被逐出万佛宗，其他一概不知。”

他注视尤苍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秘境之后，回剑阁拜师。”

他几乎可以说是强迫了。

黎宿白很喜欢尤苍，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姓名应该是绑定在一起的，在浮梁郡外的神像中他残留的神识就已经见过她了。原以为有足够多的时间等她做决定，今日见了，才发现她修为提升实在快得诡异，他要看住她，绝不可能让她折剑。

天黑时尤苍才下了山，她没去弟子住所，往山里乱逛。

飞溅的瀑布轰鸣，有流萤停在树叶草间之上，散发出碧绿的光。

“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啊。”有人说。

他站在瀑布另一边，眉眼舒展，温润如玉。

“尤苍，你都不来看看我，还得我来找你。”渊阁笑道。

他的手指勾着一朵穿了红绳的木莲花，下头挂了流苏挂坠。

“你要不要？特意买来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