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古剑还是断了,断剑刺入青石里,迸出几道火星。
还有一刻钟。
化封已经不想潜伏的事了,他也不想再让尤苍待在剑阁。
他要把瘴气伸进她的灵台,让她入魔。可是瘴气出现了问题,它们格外暴躁,已经要挣脱他的掌控之外。
“怎么回事?!”
化封被惊得睁大眼,他的视线开始扭曲,满目赤红,漫天的瘴气朝他涌来,经脉里的瘴气倒施,他的骨骼被搅碎,剧烈的痛意让他难以站稳。
他颤抖着跪下来,尤苍似乎也承受不住瘴气,她闭着眼皱眉,像是与他一样痛苦。
化封已经直不起背了,他下意识往前栽去,额头却正好与尤苍相抵。
他们肌肤相接,可瘴气翻涌的更厉害,化封痛呼出声,他自瘴气孕育,从未有过这种境遇。
他额头生了汗,尤苍微微侧头,他的额头就无力的放在她的肩上。
尤苍却伸手一推,化封倒在地上,呼吸薄弱,他的袖子里滚出四个木偶。他想去抓,手指却不断颤抖。
他真的很痛苦,在意识模糊前只看见尤苍的脸,她闭着眼想要去拿木偶,不小心摸上了他的手。
极凉,可却勾动他体内混乱的瘴气,几近焚烧他的神魂。
等将木偶全部收好,化封也已晕死过去。
尤苍轻喘着气,她跪坐在地上,双腿发麻。
秘境在晃动,瘴气被逼退至化封体内,她睁开眼,便见满天神佛在云端注视着她。
“金佛……”尤苍轻念。
她的瞳孔应该是猩红的,满身瘴气,菩提舍利要将她的手箍断,不停灼烫她的肌肤。
她扬起头看着立与身前的渊尘,神情迷惘。
“我的手好痛。”她的声音极轻,像是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渊尘将手覆在她眼前,将她本身的瘴气压下。
“舍利助你压制瘴气,出身由不得你,你也没有滥杀无辜,该死之人该死,不该死之人你也没有让他死。尤苍你没有错。”
“这是一件小事。”
“化封会关进镇魔塔里。”
“木偶我会处理,你需要好好休息。”
尤苍再醒来时没想到看见的是寂静舍的银杏与菩提。
她的鼻尖久违的萦绕檀香气味,身下藤条木制的床榻上铺了一层云纱,软极了。
“金佛?”尤苍喊了声,她还有些困倦,打起哈欠,头发披散,显得很孩子气。
渊尘见了就是这般想的。在他看来尤苍也还是个孩子,她是他看着长大的,有主意有魄力的好孩子。
如果万佛宗不禁女修就好了,他就还有徒弟。
“李折绵四人还在金池稳心神。”他垂下眼,将热汤放好,“你可以先吃些东西。”
“好。”尤苍没有故作客气。她赤脚踩在植绒做的毯子上,一口一口喝着热汤。
里面放了银杏果,安神,梳理灵气。
等吃了小半碗,尤苍才发现腕上留了圈红痕未消。
“祖师不让。”渊尘叹道。
“他们很喜欢你,又总说你不省心。”
“哦。”尤苍应了声,乖乖点头。
只要不说她不是省油的灯就好,她要求不高。
“化封呢?”她抬眼问,嘴里还含了东西,声音又闷又小。
“关进镇魔塔了。”渊尘答。
尤苍有些好奇,她原以为镇魔塔只是个摆设,没想到还真能镇压魔族。
她挑起眉,眼里带了抹兴味:“关了多少魔族?”
“很多,一些小魔头,化封这个魔子还是头一个,多亏你。”渊尘将碗收走,眉眼带笑,“你不能进去,偷溜也不行。”
“……好。”尤苍有些讪讪。她怎么会想去镇魔塔自投罗网?
在佛宗修养的日子很轻松,期间渊阁偷偷来看过一次,又很快走了,照他的话说就是——要被渊薮看见他来得活撕了他,要是勘妄也来,那就会活撕了他和尤苍。
“只是你有住持护着。”他满脸幽怨,“现在师兄可将勘妄当个宝,一点不能惹他……”
话还没说完,渊阁忽地面色一变,上下打量尤苍好几遍。
她竟还有闲心勾线作画?
“你是不是要突破?!”他惊道。
“快了。”尤苍点头应是,笔尖不停,“元婴巅峰,一有契机就能突破。”
“这样啊……”渊阁还是觉得可惜,他摇头道,“祖师太迂腐了些,女修男修有何不同?乾坤阴阳相辅相成,要是你还在佛宗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说:“能抓住魔子化封,你功不可没,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就算是掀了慎罚司也不会怎么样。”
“你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尤苍眼里含笑,她勾起唇,眉眼弯弯,“不是有勘妄?他总不会让你们失望。”
渊阁闻言一愣,过了两息之后才点头,说了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