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是二殿下,二殿下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一侍卫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哦?我看这儿有好些人不大明白,而且瞧着他们也好奇得很,你不妨细细说说,二殿下命令你们做什么了?”
“郁二公子,我们不好奇,你看要不这事……”一旁战战兢兢的宣平公嫡次子,也就是新鲜出炉的驸马爷忙制止道。
郁离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驸马爷莫不是真的以为我仅凭自己就有本事缉拿这种级别的侍卫?”
“你的意思是……”
“自然是有人受益,毕竟那日与周小公子同在五皇子府上的,还有殿前都指挥使大人,驸马爷是聪明人,想必能猜出我此番前来是由哪位授意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有不少都反应过来,驸马神色顿时一凛。
大雍,怕是要变天了。
那边,趁着其他人忙着留意郁离这一边,连城和刚才唱了场大戏导致嗓子都有点哑的周敬渊嘀嘀咕咕。
“连三公子,实在对不住,不告诉您计划也只是因为您是个真性情的人物,不像我擅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唬人,那地方人多口杂,又全是心眼多成筛子的人物,担心您收不住表情,实属无奈之举。”周敬渊朝连城象征性拱了拱手,按照郁离之前交代的说道。
连城哪受得了这种恭维,顿时飘飘欲仙起来,也忘了同他们计较又瞒着他制定计划一事,强忍住笑意拍了拍周敬渊肩膀:“我又不是那样不通情达理的人,这种小事自不会介怀。”
郁离并不在乎造成了多少轰动,他事了身退,叫来连城说了几句后便起身离开。将事情交由连城和周敬渊收尾。
周敬渊的演技在他的意料之外,原本他到的更早些,在门口看周敬渊演戏看得乐不可支,便没急着进去打扰他在里面哭天抢地。
直到任务了结,走出宣平公府,他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看见松雪迎上来才收回心思:“三皇子那边怎么样了?”
他改口得相当自然,松雪也是个聪明的:“二公子,宫里那边传来消息,说等您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立刻进宫一趟。”
“是谁来传的消息?”
“皇后娘娘那边的。”
郁离心里大概有了数,看来事情进展超乎他们预期的顺利。
“好,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小覃哥和三恩那边怎么样?”
“三恩跑回来了一趟,说是同样顺利得很,那些说书先生的影响力相当之广,城里的酒楼茶馆几乎家家爆满,争相讨论着三皇子找回来的事。”
这郁离倒不是很意外,这本就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话题,不引人注目才奇怪。
“二公子,你说我们要不要再添上一把火?”
郁离沉吟了一下说道:“已经足够了,无需再插手,总不能叫皇帝那边看着太显眼。”
过满则溢。
顾羲和沉默地端着茶杯,不做言语。
他名义上的祖母眼含热泪,一口一个可怜孩子,一句一慨神明显灵。
他其实有些觉得莫名其妙,毕竟从血脉上来讲,太后并非当今圣上生母,所以他们两个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从逻辑上来讲顾羲和的设定是自幼走失,太上皇带他南巡的时候他不过三岁有余,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有亲情也早该被磨尽了,更别提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顾羲和忍不住轻叹一声,他一直都发自内心承认自己并不擅长应对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顾家那一大家子拿他当煞神,避开他尚且忧心来不及,更没一个敢惹他,
应付这些难搞场合的事一直是郁离的专长。
顾羲和止不住走神,他想郁离一向最讨人喜欢,男女老少没一个逃得掉,邻居家的猫似乎都更亲近他一些。
那边太后又开始提及没有过来的太上皇,说是正在潜心修习佛法,实际上稍微一琢磨就能猜出来太上皇八成是觉得旧事重提让他丢了面子,顾羲和的存在就是在不断提醒几年前他的错处。
皇帝怎么会轻易承认自己做错了,哪怕是已经退休的皇帝。
不过好在也并没有什么人去在意他,毕竟也只是退休的皇帝。
如今说话顶用的那位到现在为止已经摔了六次茶盏,一惊一乍惹得顾羲和没办法集中精力去回想他和郁离过去的事情。
宫人们各个如履薄冰,喘气都不敢大声喘,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哪个贵人的霉头。
方皇后时不时温声劝上几句,不过也只是走走流程,并没有走心,比起皇帝的心情,她更担心有没有不甚把话说重复。
大太监跑上跑下,忙出一头的汗,跑到阶前跪了下来通秉道:“陛下,郁二公子到了。”
郁离进来第一眼就看到几乎被包围的顾羲和,并非敏锐地察觉到他略微有些无措。悄悄抛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后加快脚步走上前。
“免礼。”皇帝抬眼看了下他:“惠德,赐座。”
“郁二公子这边请。”
郁离坐下之后又偷偷瞄了顾羲和一眼。
顾羲和坐的是下首第一张椅子,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听皇帝开口说道:“朕这些日子政务繁忙,也没顾得上问你。”
这话是对顾羲和说的。他欠了欠身:“儿臣不敢劳父皇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