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点子这个领域,连城一向是佩服郁离的,听他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简单告别后就回府做准备。
“至少提前想几句诗词,以免到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让别人看笑话……我倒无所谓,主要是我们家老爷子最近烦心事忒多,我可不想触了他的眉头。”
该说不说,连城这准备做的属实是十分充足,但可惜丝毫没有用到。
他与老实巴交跟在他后面的周敬渊迈进宣平公府之前还一切正常,他好奇心上来还旁敲侧击威逼利诱了一番周敬渊,那日他与郁离的约定究竟是什么,周敬渊装起傻子要比顾羲和擅长得多,主打一个一问摇头三不知,硬是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连三爷那是多受欢迎的人物,前来赴宴的公子哥们见到他过来,一拥而上地挤了过来,连城暗中一数,宣平侯的号召力可见一斑,京城中闲散无事的王公贵族起码来了三成。各个都是家中父母的心腹大患,纨绔中的纨绔,废柴中的废柴。
连城正掂量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无中生有小题大做添油加醋胡编乱造些二皇子的瞎话,只见周敬渊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般,猛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行为出现之突兀,把连城吓得瞪大了眼睛,动静之轰烈把周围所有人都震得不轻,热闹没有人不爱看,这群人自发性地把周敬渊围起来,推三阻四派出来一个人上前询问周敬渊这突然是闹的哪出。
“请您救我!”周敬渊扑了过去,牢牢抓住那人的手,喊得惊天动地。
“……您先送开。”那公子哥儿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往后退但被周敬渊死死拽着,简直动弹不得,原本还能维持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我有天大的冤屈无处声张,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眼下,眼下……”周敬渊眼眶通红,“只能寄希望于各位肯出手相助!”
这话一出来周围安静了几秒,才有人声音不低不高地说了一句:“我与周家二郎甚是熟识,在场诸位也有不少与周家子弟亲如兄弟,要我们怎么背弃他们?周小公子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为好,此时传出去别人怕不是会以为周家仗势欺人。”
“周家?”周敬渊以极快的速度抬起头,看准了说话的那个人:“什么周家?和周家没有关系,是二皇子!二皇子要害我!我周敬渊此生不求任何荣华富贵,只求殿下饶过我一命,日后哪怕是发配、行刑或者别的什么,只要不殃及其他人,我都叩谢殿下大恩大德!”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周遭乱成一团:“周敬渊,你在说胡话不成?”
也有人想到了和周敬渊一同出现的连城,但此刻连三公子脸上写尽了茫然无措,心里也有了答案。
宣平公府的人终于赶了过来,几个侍卫团团围住周敬渊,周敬渊泪眼婆娑但仍然高声喊到:“我知道我身份地位,万万不能触碰二皇子这尊庞然大物,但我别无办法!我性命危矣!”
二皇子虽说长袖善舞,但这京城毕竟还远远不是他说了算,事实上,大皇子和五皇子都有些拥趸,巴不得在这个时候看二皇子的热闹,所以在一片指责周敬渊:“莫要再胡乱攀咬!”的声音中,逐渐开始夹杂些其他的声音——
“既然如此,不妨听他说说如何?”
“韩兄所言极是,二殿下心胸宽广,定然不会因为旁人几句话就计较,既然周家这小子如此信誓旦旦,不妨叫他说来听听,倒是冯兄执意拦着是为何?难不成你觉得二殿下真的是会随意威胁他人姓名之人?”
被点出来的那人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叫道:“既然如此,你不妨说出来,有什么冤屈现场诸位定能还你一个公道,可若是继续胡言乱语,侮辱皇子的罪名可不是你能承受起的。”
“草民自然不敢!”周敬渊这时候脑筋转得极快,自称甚至都相当流畅自然地改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随即一点磕绊没有地背诵起了郁离塞给他条子上的内容。
因为的确绝大多数都是他的切身经历,郁离只不过是稍加润色并且将前因引了出来,所以周敬渊背得流利不说,表情还是恰到好处的悲戚和恐慌,加上他讲故事确实有点水平,一席话说出来全场竟然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战战兢兢地出声询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二皇子与皇城守卫勾结一事,只要稍加调查就可证实,草民人微言轻,对于调查无能为力,各位与草民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别,想必自有办法,何必为难草民?”
刚才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的那人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跳了出来:“我这就派人知会我兄长,他定能有门路查明。”
“王小公子行事仗义赤诚,实是让人敬佩,只不过这次这个风头要让在下来出。”那人话音刚落,郁离不慌不忙地穿过拱门走了进来。
“郁二公子?!”
“郁离,你总算……不,你怎么来了?”连城好似看到了救星。
“我此番是奉皇命而来,给这件事做一个了结。”说着,他示意身后之人:“将人带上来。”
很快,几个穿着侍卫制服,浑身上下被五花大绑人被扔了过来,众人定睛一看,腰牌真真切切,这些人的确是皇家侍卫。
“周小公子,你来看看,这几个是不是那日绑你的侍卫中的?”
“正是如此!我绝不可能认错!”周敬渊斩钉截铁道。
“他们自己也招了,是奉……谁的命来着?”郁离笑吟吟地用扇子托起其中一侍卫是下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