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果然敏锐，郁离点了点头，没急着开口，只把面前那碗茶往旁边挪了挪。右手食指伸进碗里沾了沾。

然后，一笔一划，写了三个字。

晏既明。

三人骇然。

“这，天家之争……”永清侯呼吸顿住，一口气悬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们已经被卷进去了，或者说从最开始我们就没办法抽身。”郁离说道。

永清侯脸色变了又变，整张脸血色褪尽。家族，皇权在他心中揉了又揉，乱作一团。

小赵氏声音颤抖：“阿离你这个猜想有多大把握？”

“十有八九。”

“那我们……又有多少胜算？”

“同样，十有八九。”

两句话砸了下来，三人都没了声响。

永清侯夫妇心知自家孩子不会凭空下这种定论，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由小赵氏出声问道：“阿离，可那是二皇子。”

郁离无端联想到在现代的时候和好友们斗地主。

“我出一个二皇子。”

“要不起。”

“三皇子管上！”

没忍住被自己逗乐，然后意识到场合不大对，咳嗦了一下紧急撤回一个笑容，说道：“没关系，说起皇室血脉，我们这边也有。”

“你是说四殿下？”永清侯苦笑着摇头：“四殿下心思不在皇位上，而且皇后娘娘那边也只想着他去做一个富贵闲人，若是强行将四殿下推到皇位上，只会是满盘皆输。”

郁离扯住顾羲和的手，把他往前一推：“我说的皇室血脉，是指三殿下。”

满堂寂静。

“……阿离，不可拿这事胡闹。”

“原来在兄长看来，我是这种辩不明大是大非的人？”郁离熟练地使用起了顾羲和句式，顺带感慨一句简直不要太好用。

在听到郁离故作委屈地说出这样一句话之后，他们三人果然陷入了沉默。

永清侯脑子卡了壳，时不时抬眼看看神情平淡无比的顾羲和，又垂下头。过了不知道多久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顾羲和面前：“三殿下？”

“嗯。”

“可，可……”

郁离看到父亲猛地一抖，喉结滚了几滚，嘴唇不断翕动，“三殿下，请恕臣得罪，臣只为大雍正统基业考虑，敢问，有何为证？”

证据他们还真没有，毕竟剧本中压根没有三皇子这号人。顾羲和心念一动，想到系统提到过的，既然选择把顾羲和这个游离在剧情之外的人投入进来，那一切的一切全都会以顾羲和为中心，而且先前覃望津的表现无疑也印证了这一点。

连皇帝和其他几个皇子的长相都可以根据他的外形做出一定的调整，顾羲和敢笃定这些所谓证据也是一样。

于是他没有丝毫心虚胆怯，微微颔首，时候将领口扯开一些，露出了锁骨上那枚指甲大小的朱红色胎记。

永清侯忙上前查看，紧紧盯着那胎记数秒，终于把那口气喘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颤颤巍巍地撩起衣摆，膝盖往地上一弯，整个人就这么伏了下去。

顾羲和默不作声地往侧面挪了一些，避开了这一礼。

“爹，您先起来说。”郁离扶起永清侯，不忘拦住后头瞠目结舌的母亲和兄长，“三殿下不喜这些繁文缛节，您一切照旧就好。”

顾羲和配合地点了点头。

“三皇子缘何寻到我府上？是阿离……”

顾羲和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歉意表情：“前些日子我不甚遭遇埋伏，跌落山崖，醒过来的时候短暂失去了记忆，被郁二公子捡了回来，一直对我照顾有加。”

三人无不感慨这份机缘。

“这事……陛下还不知情？”惊异之余，永清侯问出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