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正事。”覃望津敛起笑意,语气正经了起来:“昨夜你兄长来将军府时,我就有猜测你们出了什么意外,这时候连城又跑过来说五皇子那事,我们几个商议过后就更为确定了猜想,连城当即回府去找左相。”
“看现在的时间应该还没有下朝?”
“还没,左相应下在今日朝会之上挑明此事,如今只担心一点,就是……”覃望津说着,瞥了看起来像是缓过来一些的周敬渊,欲言又止道。
郁离:“就是陛下如何去想?”
覃望津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声是。
郁离清楚覃望津的顾虑,并未卖关子让他心焦太久,而是直截了当地同他简明扼要说明了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暂且不去想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至少现在他和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郁离拍了拍周敬渊后背,催促道:“蚂蚱三号,快些和蚂蚱四号正式介绍一下自己。”
“欸怎么我还比他要低一些?”覃望津嘴上开着玩笑,但是已经伸出拳头,举在半空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大梦初醒的周敬渊同样出拳和他碰上一碰。
郁离忍不住在心中调侃,覃望津这样子,放到现代多少也是个番位癌,这样想着,自己把自己逗乐,捂着嘴笑了半天。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覃、周二人和早已习惯的顾羲和在一旁扶额。
谈话间,马车已经走到侯府后门,还没下车就看见永清侯夫妇以及世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郁离自知自己这次并没有告知家人就贸然行动,平白让他们好一番担忧,与覃望津二人简单道别后,换上一副笑盈盈的表情才跳下马车。
“爹,娘,怎么兄长也在?今日没有上朝?”
郁昭:“放心不下你,便告了假。”
与其说是穿越,按照郁离这种情况,倒不如说是转生。他实打实地以崭新而陌生的身份陪在永清侯一家人身边,被他们呵护着长大,他的灵魂或许不全部属于这里,但若说是什么没有归属感却是天方夜谭。
“你这孩子……”永清侯只是长相略显严厉,但其实对孩子说不出任何一句重话,如今看郁离全须全尾地走过来,浑身上下像是突然有一股力被卸下来,提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终究没忍心多责备,“饿坏了吧,给你留了吃食,有什么事进来说。”
“娘,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保证没有下一次。”每次郁离翘课被发现,这般同母亲撒娇卖痴都会轻易取得原谅,这次也不意外,小赵氏轻轻拍了拍郁离胳膊,“天可怜见,瘦了许多。”
郁离被逗乐:“娘,这才过了一夜,我就算抽条也不会抽这么快。”
但小赵氏认死理的样子简直和郁离一模一样,坚定地认为郁离这棵小苗苗在离开家人遮风挡雨后的第二天,就变得蔫头蔫脑,嫩芽都开始泛黄。
唯一一个在念叨郁离之余,还分了些注意力给在后面极力缩小存在感的顾羲和的人是世子郁昭,他盯着顾羲和正要开口,就被郁离出声打断:“哥,我们进屋再说,我有些饿了,小厨房是不是有做点心?”
“那便让送到书房就是。”郁昭被这么一打岔,也暂时歇了盘问顾羲和的心。
永清侯全府上下随性的人占多数,家风并没有其他世家大族那般严肃,一家人闲来无事之时围在一起谈天说地也常见,只不过很少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
永清侯和小赵氏面面相觑,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心细的类型,但就算再迟钝,也能意识到目前屋中的气氛很是局促。
郁离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将在五皇子府中的发现写在纸上,反而是最后一个注意到他哥好像一直在瞪顾羲和的人。
“你们这是……”
放到以前,顾羲和往往是那个几句话把别人惹炸毛,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的那个人。但他这次是真的有点有苦说不出,和郁离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摊了摊手心,以表自己这次是真的无辜。
“哥,你这是怎么了?”
“郁离,你同我说实话。”郁昭面色凝重,却口出惊人:“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郁离现在更好奇他哥是怎么得出这个惊世骇俗的结论的,“当然不会,怎么这般说?”
“前几日我去你房中,那时你还同我说这个人是个傻的,结果短短几天不见,你带个傻子就能闯进戒备森严至极的五皇子府还能全身而退?”
这些天事情太多,郁昭要是不提起这件事,两人都险些忘了顾羲和身上还安了个“脑子有问题”的设定。
“他……这两天已经调理好了。”郁离只得生硬地解释,也没管他们几个信或不信,忙继续说道:“他的身份我稍后会与你们说明,现在最重要的是晏怀瑾的事。”
“我已听说你进宫劝阻皇后娘娘歇了让四殿下借此机会回宫的想法。”永清侯肯定道:“起初为父也被绕了进去,仔细一想便知道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四殿下如果在这时候回宫,想必如同泥潭深陷,万分凶险,目前我们并没有能力去应对。”
“父亲理解就好。”郁离颔首道:“这起压胜祸事明面上是针对五皇子的算计,可这其中真正危险的除了晏怀瑾别无其他。”
五皇子一向得皇帝喜爱,又有兵权在手,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他的手笔。退一步讲,就算真是他以身入局布了这一盘棋,只要咬死不承认,管他是哪个部门受理,还能对皇子严刑逼供不成?
晏怀瑾要是上套回来,立刻就能被扣上阴狠狡诈的帽子,到时候也只会是百口莫辩。
“只是……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阿离你可有判断?”小赵氏最为忧心这一点。
话中的未尽之意郁离听得懂,他们永清侯府虽然也是一个称得上体面的世家,但全家上下只有一个郁昭有官职在身,能力的确有限,在这京城中走几步就是一个贵戚,他们被搅进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这需要查明昨日那些守卫究竟和什么人有关系。”郁离说道:“兄长,这就是我想要拜托你去调查的事情。”
郁昭有几位朋友如今供职于殿前司,这种事情交由他们来做最为合适。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既然这样说,想必心中已经有了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