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记得,你不要哭。”
“我没有!”郁离飞快地抹了抹眼泪,别过头去。
顾羲和轻轻拍着郁离后背,他一贯擅长哄郁离开心,可现在却有些束手无策。
“我要睡觉了。”郁离抿着嘴,把自己的椅子搬得与顾羲和更近了些,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郁离瞪圆眼睛伸出手指戳戳顾羲和脸颊:“我要检查你的复健成果,如果害怕还是可以依偎一下我宽阔的肩膀,我不会嘲笑你的。”
“……好。”
顾羲和能感觉到郁离身上透过来的暖意,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心跳得飞快,像中了游戏中的僵直术,分毫不肯动。
外头静得出奇,只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声音虽然不大,但郁离和周敬渊都从不安稳的睡梦中转醒,对上依旧坐在椅子上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一样的顾羲和视线,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一刻钟,外面忽然有人高声喊道:“传都指挥使大人命令,立刻去西门集合!”
经过了一整夜的奔波,这些守卫也轮了几次班,饶是如此,不少人也显露出疲态。终于听到了新鲜的命令,立刻响应,紧接着伴随杂沓的靴声,一窝蜂似的往西边涌去。
静数了三分钟,郁离轻手轻脚地走向门边,透过缝隙果然看到刚才那声吆喝的主人。
连城正眨巴着眼睛,狗狗祟祟地凑近门缝朝里面看,两人视线正巧撞上,彼此都吓了一跳。
郁离后退半步,只见连城拼命挤眉弄眼,嘴巴张张合合,叫郁离猜口型。虽然一个字翻译不出来,但也大概能知道是左相出了手,给他们创造时间趁机逃跑。
“外面现在没有守卫,我们走。”
或许是身处在黑暗的时间过久,门刚被推开一阵刺眼的日光就这样唐突地袭来,三人眼睛都有些不适应,周敬渊更是眼泪都因为刺激而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但他也知道此时不能拖后腿,强撑着跟上前面两人,等到眼睛终于适应了强光,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
他迷茫地回头看了一眼在木屋门口穿着一身守卫的服装,欲盖弥彰地边吹口哨边止不住转悠的人,终究还是没有耐住疑惑,问道:“那个人是谁?他刚刚是故意这样说,来救我们的吗?”
“连城。”现在不处在危险之中,郁离来了兴致,压力一下周敬渊,故意说道:“我以为你们很熟,怎么没认出?”
周敬渊被惊出一身冷汗,自打他来了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连城这个对他来说是书中的人物,生怕被郁离看出端倪,自己被就地抹杀,扯出一个非常僵硬的笑容:“哈哈,刚才距离有些远,没有看清,原来是连三公子。”
逗过头反而没意思,郁离见好就收。
左相办事果然不会出差错,这一路上他们三个简直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一个守卫都没有碰到,无比顺利地从出了府门,外面已经停了一辆马车,郁离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覃望津的马车,并不挂在将军府名下,曾经覃望津带着他们几个偷溜出去玩,一这马车一向是最便利的交通工具。只不过坐在前面赶车的人郁离却没见过,而且这人打扮仔细看十分可疑,不仅带着帷帽将脸挡个干净,而且动作也显得僵硬,郁离迈上车的动作顿了一下。
正想着,挂在车上的帘子被拉开,里面坐着的正是覃望津。
“快上来。”
“小覃哥。”郁离松了一口气,二话没说直接跳了上来,顾羲和紧随其后,而周敬渊听到郁离那声招呼后肉眼可见地僵直了一瞬,他怎么也没想到原著中的攻二攻三今日竟然一口气让他见了个遍。
他对自己的演技和反应能力都有清醒的认知,这一遭下来实属赶鸭子上架,不露出破绽才奇怪,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马车,结结巴巴地谢了覃望津几句,还没等对方视线扫过来,就好似一只鸵鸟一样,小心翼翼地缩在马车角落。
“这是怎么了?”覃望津颇感莫名,疑惑地看向郁离。
“估计是昨夜吓到了。”郁离忍着笑替他找补,“小覃哥,怎么是你来?还有外面那个车夫,是将军府的新人?”
“……是至明大师。”覃望津苦笑道。
“?”郁离脑袋短路了一瞬,差点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结果下一秒,至明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郁二公子,您坐稳,贫道这还是第一次赶车。”
话音还未落,郁离差点被弹射起步的马车甩出去,幸好顾羲和反应过来把他按住,才没丢了这个脸面。而覃望津紧紧地抓住窗框,正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显然刚才这一路还没有让他适应这种狂野的赶车风格。再一看周敬渊——
那个角落早就已经没了周敬渊身影,他已经被巨大的惯性甩到地上,此刻正眼冒金星地扶着座椅怀疑人生。
“至明大师这是?”郁离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
“他说别人赶车不妥当,怕冒犯了……”覃望津朝顾羲和努努嘴,“而且我刚回京城不久,将军府内部侍人较从前已有更迭,我拿不准,便任由至明大师随我来了。”
好在至明刚才还知道不能在外面就叫顾羲和三皇子,不然恐怕出师未捷身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