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只顾着与顾羲和说笑,没怎么看就推开门,结果正和里面冲出来的一人撞个满怀。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是我不小心,二公子?!”
“三恩?”郁离被眼疾手快的顾羲和解救出来,揉了揉被撞得有些痛的鼻子,“你怎么这样匆忙?信送出去了?”
“二公子放心,信的事情已经办妥当了。”三恩捋顺呼吸,声音依旧急切:“二公子,我正是要出去找你,宫里出大事了!”
三恩虽然平常也不是很着调,但在关键事情上从未含糊,眼见他这幅样子,郁离掂量了一下:“进去说。”
三恩原本还犹豫着是否提醒叫顾羲和下去避一避,但因这两天所见,公子对他的信任程度超乎寻常,心一横,索性不提这事,将门带上立刻深吸几口气:“二公子,我听说宫里,宫里……闹了巫蛊!”
郁离错愕地与顾羲和交换了一个眼神,剧本中可没有巫蛊这一茬:“不要急,你慢慢说。”
“四殿下府中那个梁叔,二公子可还记得?”
郁离点了下头。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每次郁离与晏怀瑾之间的信件往来都通过四皇子府周转一下,而三恩口中的梁叔,正是在晏怀瑾被算计到京郊敲钟后,被晏怀瑾留下来守着皇子府的亲信。印象中是个耿直严正,看着不是很好相处的人物,唯独对郁离这个伴读颇为敬重,连带着三恩每次去都受了不少关照。
“我按照您的吩咐去四皇子府将信带过去,梁叔与我说,就在今天早晨,宫里来了几个人进四皇子府搜了一遍,看令牌,是陛下的亲卫,就没敢拦着,这些人将四皇子府翻了个底朝天,似乎没发现什么,最后还带走了两个府中的小厮才离开。”
虽然晏怀瑾在这场皇位争夺中属于典型的混子,标准的投降派,但他的生母毕竟还是实打实的皇后,在现在这几个皇子中数他最嫡嫡道道,所以其他皇子的明抢暗斗很少能波及到他。
郁离紧紧蹙着眉:“他怀疑晏怀瑾搞巫蛊?”
三恩连忙晃了几下头:“不是,不是四皇子,是五皇子!”
“五皇子?那他派人搜四皇子府做什么?”
“梁叔说,那些人走后,皇后娘娘遣人过来偷偷报了消息,是昨天夜里,五皇子那边的人,不知道是原本要做些什么,在他后殿西墙根底下起出来个油布裹着的桐木匣子,这些人没当是一回事,出于一探究竟,将匣子打开,里面……里头是整整七个桃木削的人偶,那人偶上裹了红色的布,心口处贴着张朱砂写的生辰。”
“五皇子自己府中的人挖出来的?”
“是的,不知为何明明是他们自己人发现了这个,居然还没瞒住,走漏了风声,据说没多时就叫陛下知道了。”
“你继续说,那生辰是谁的?”
三恩抽了抽气:“是四皇子的,而且太卜令的人连夜过来看过,那匣子一面,朝向的正是四殿下还未在宫外设府时,在宫中所住的普昌殿方位,他们说这叫‘七子锁运’,是厌胜术里最毒的一种。”
“皇后娘娘震怒,俨然已经把五皇子当成是害四殿□□弱的元凶。这东西现在暂时供在了别处,陛下今早没上朝,似乎也是气急,五皇子府上的总管太监已经被收押……”
“他早不早朝似乎与这件事情无关吧。”郁离说道:“那四殿下作为被诅咒的一方,不应该是受害者?”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没错,但五皇子全府上下咬着牙,没有一个承认与这玩意儿有关系,五皇子更是在殿外跪了一整夜,死活不肯承认这是他布下来的东西,只说是被人陷害了。”
“所以怀疑这些都是四殿下的算计?”
郁离意识到:“那陛下有没有紧急传召晏怀瑾回宫?”
四皇子作为这次事件中被针对的一方,如果能趁此机会回宫……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她现在正在将陛下的意思往那边引,估计无需多久,四殿下就能回来。”
“不可。”顾羲和突然说道。
三恩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顾羲和,结结巴巴:“啊,你,你不是……”
顾羲和本来也没有准备一直当傻子,闻言也不多解释,直接对着郁离说道:“这里面有蹊跷。”
郁离也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首先五皇子就不会有那么蠢,“怎么说?”
“宴会那日,二皇子与你说最近要册封皇子一事,目的恐怕就不单纯,我猜测这是一个引人上钩的钩子。”顾羲和说道:“既然即将册封皇子,那晏怀瑾作为唯一一个长期不在宫中的皇子自然失去了一个优势,而这个时候,就会急着回宫来试着填补这个劣处。”
“但是平白无故哪里来的理由回来?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好皇弟以一种极其可笑的疏漏,暴露出自己包藏祸心,暗中进行厌胜之术这件事,而且矛头直直指向他。既然如此他就拥有了最合适的理由。”
郁离瞬间明白过来:“到时候只要五皇子翻了案,这个局是谁设下的就不言而喻了,晏怀瑾这次回宫不是因祸得福,而是正中靶心。”
三恩听得一愣一愣:“这是什么意思?五皇子怎么还能翻案,难不成这厌胜之术不是他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