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起怪话来一向是能疯到一起去的,最近这段时日要惦记的事情显著增多,原本郁离颇感疲乏,现在坐没坐相地歪在马车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下心神。
系统曾经说他们没有什么任务在身,等到时机差不多就可以脱离,但即使这样,看到现在他们身边的人下场惨淡,任谁都不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
郁离从袖口掏出那本薄薄的剧本。
或许是作者觉得只写主角间的爱情故事过于单薄,于是往剧本中加了大量能够促使主角感情升温的关键剧情。
一个月之后的望城水患,五个月后的滕地叛乱,一年后的青州山匪,两年后的雍周之战,三年后的峨州疫灾,五年后的荣城地动……总而言之就是大雍遍地疮痍,好像在着急完成KPI一般,哪里都等着主角降临去拯救。
郁离并不打算将这些足以让数不清的黎民百姓痛苦的经历当作是主角刷经验和好感度的副本,所以势必从根本上解决这些糟糕的问题。
最急迫的就是水患。
毕竟顾羲和一个还没“认祖归宗”的皇子,根本就没有势力可言。郁离又不是什么古代大军阀,能听他调动的人仅限于永清侯府那一窝人,就这还是老弱病残居多,有战斗力而且能千里奔赴望城的青壮年掰着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情况十分不妙。
“我们身边有个神棍。”顾羲和说道:“或许可以让他试试。”
郁离眼前一亮。
如果至明大师在皇帝面前说他预测到一个月之后望城会发生水患,以当今皇帝这个对道士过分信任的性子,即使将信将疑也会有一定提防。
剧情中,望城在水患发生后毫无应对之法,几近变成一座彻头彻尾的死城。
对于水患原因,郁离分析过。主要原因自然是那场突出起来的暴雨,望城本就地势低平,河道迂缓,易淤积抬升,又赶上了持续性的强降雨导致水位暴涨。
对于天灾,即使现在知情也无计可施。
但是自古至今遭遇水患的城市远远不止望城一个,可望城的死伤人数却达到了峰值,这其中定然还有其他关窍。
仔细研究了剧本内容后,郁离得出结论,望城居民习惯在河滩筑屋垦殖,换句话来说就是与水争地,这种行为无疑缩窄了行洪断面。而且水利年久失修,堤防、水门、泄洪道长期缺乏维护。加之城内沟渠淤塞,雨水无法及时排出,内涝严重。
虽然强降雨不可避免,但这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有皇帝做这个大靠山,望城针对这些事项一一加以整改,对全域进行水情侦查,疏浚河道,紧急加固堤防种种,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样下来,即使不能根治水患,但却可以大幅度降低人员伤亡,而且能够为后续治理争得时间。
“甚至如果想到另一层,经此一役,至明大师在皇帝眼中只会是更神乎其神,到时他再提出失散皇子一事,皇帝或许就会更为重视一些。”
“的确,如果这件事后,我能够顺理成章地出现在那个皇帝面前,后续的其他大剧情点我们也不会像这样因为处于被动地位而束手无策。”
到时候,滕地叛乱、青州山匪、雍周之战、峨州疫灾、荣城地动这一系列重大剧情点,只要顾羲和能够逐渐在朝堂中立足,有了自己的势力,他们就自然不需要采用这样迂回的手段。
“我回去便给至明大师写信,告诉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不过……用什么理由?总不能说我能预知未来,这才知道一个月之后的事情。”
“不需要理由,他现在只能相信你。”
郁离回过味来,他们现在被串在一条绳上,郁离就算什么都不解释,至明唯一的选择也有相信他。
“虽然有些对不起那个神棍,但又没有其他办法。”顾羲和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一点看不出来有什么愧疚感。
这才是顾羲和,对味了。
前几天顾羲和有时候表现得过于温和,郁离才觉得邪了门,差点怀疑他被什么东西给附了身。
“郁小离,你个没良心的,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重话?”顾羲和哭笑不得。
“你刚才不就在说?”郁离反驳的时候理直气壮,但自己一琢磨,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现代社会不是封建帝制,但他们顾家那一大家子作天作地的神经病见到顾羲和也像是见了皇帝一般,甭管辈分,主打的就是一个恭恭敬敬。
但郁离在他那儿还真的是有些特权,哪怕曾调侃姓顾的这是要翻了天,收拾收拾就能登基,也只是被戳了戳额头就作罢。
“……真的没有那样夸张。”
“那我不管。”
嘴硬了一下后,郁离还是决定实事求是:“不过老顾你对兄弟确实仗义,下辈子我绝对要续订。”
顾羲和洗耳恭听:“怎么个仗义法?”
这可数不清,桩桩件件都非常值得拿出来说道,郁离也为难起来,要想细说怕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若要取舍又觉得哪个都值得拎出来说上一说,恨不得拉一个表,把顾羲和的种种行为搞一个“从夯到拉”大排名。
“真要说起来,我说要去演戏那次。”
郁离思维一向天马行空,到了长辈那里就是典型的不务正业,大学毕业之后不沿着康庄大道走,偏要进娱乐圈闯一闯。当时一向宠孩子的郁父郁母倒是没什么意见,但郁家一窝子长辈却炸了庙,仿佛郁离前脚踏进娱乐圈,后脚就天降一道惊雷把郁家祠堂劈冒烟。
严防死守不让他出门,所有来找他的朋友都被拒之门外。
“这家业轮不到我继承,我为什么要去公司?”郁离不是赌气,他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本身他父母就不是受重视的那一支,郁家老爷子比起郁离父亲这个随遇而安、不争不抢的亲生子,更喜欢旁氏那几个锋芒毕露的侄子侄女。
但无论是郁离还是他父母,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