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那边,自打元后逝去,原本就在风雨中飘摇的顾家,本家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别说在皇帝面前美言,怕是见皇帝一面都做不到。
“莫急,从长计议就好。”郁离终于等到时机说出此行的目的:“我今日来此,是要借至明大师一用。”
至明眼睛亮了亮,右手攥拳锤了一下左手手心:“是要由我像皇帝说明三殿下身份?放心交给我,装神弄鬼我最擅长。”
“陛下多疑,不会轻信。”
“那该如何?”
“大师只需找到机会与陛下说明三皇子如今还在人世,并且看方位人似乎就在京城,这便足够。”郁离说道:“剩下的,等陛下发现端倪后,他自然会自己去调查。”
送走郁、顾二人后,覃望津整个人还晕晕乎乎。
虽然现在仍然不能将顾羲和的存在告知其他人,但确实需要逐渐向值得信任的家人透个底,以免到时候准备不及时。
覃望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道人:“至明大师有什么想法?”
至明沉吟片刻:“我唯独忧心没有面见陛下的机会。”
当今圣上沉迷修仙问道,宫中的道人堪称前仆后继,至明再如何风光也是过去时。
至明不是最优解,但他是目前的唯一解。
“倘若我前几年多结交一些道人就好了。”郁离靠在马车里,揉了揉眉心,懊丧地说:“我也知道,只凭至明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让那个皇帝相信他还有个便宜儿子突然间就找到了。”
郁离甚至畅享,如果他能统领百万道士大军,那还不是说什么皇帝就信什么?哪里用的着这般迂回的方式。
“别说是百万道士,你就算是有百万混混,对于你说的话,皇帝不信也是要信的。”顾羲和一语道破。
“的确……要是能武力胁迫就好了,我包准立刻推举你当皇帝。”
“手握百万雄师,你自己为何不去做皇帝?”
毕竟小时候玩过家家,郁离是最爱发皇帝瘾的那个,而且但凡扮演了皇帝,郁小离第一件事一定是要封顾羲和做公主,再把以季识青为首的一众刁民全部贬为叛贼。
“怎么就顾羲和是公主,姓郁的你是不是人啊?”季识青被拉下去午门问斩的时候忿忿不平地吐槽这是黑箱。
顾羲和:“你喜欢你可以做太子。”
“谁愿意给他当孩子啊?”
“我愿意。”顾羲和对答如流。
久而久之,季识青自诩大人有大量,不再想不开去掺合这两个神经病的事情。
回忆猝不及防地钻回来,郁离笑出声,脸上也不见刚才的愁云笼罩,露出笑模样。
“我那时候只当做了皇帝就能随心所欲,来到这里才发现实则并非这样。”郁离掰着手指一件一件说给顾羲和听:“工作透支,责任重大,前景堪忧,没有晋升空间,还容易被刺杀……这么一想,做皇帝简直坏极了,顾羲和,不然你也不要做了。”
这话要是让别人说出来八成是玩笑,可若是从郁离嘴里冒出来。
那百分百是认真的。
“对了。”郁离突然想到:“既然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更改结局,那你登基之后,我们将事情和人都处理好,之后随便把皇位传给哪个靠谱些的人,我们两个去游山玩水不是也可以?”
想到这个,郁离又精神起来,这些年过去,郁离的那些朋友们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去过其他地方,只有郁离一直窝在京城,从没见过外面的风光。虽说京城繁茂,但总归没什么新鲜,这些年过去也腻了烦了。
在郁离毫不掩饰的期盼眼神下,顾羲和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郁离突然想到曾经在网上看到的梗正好适用于当下:“老顾,你当了皇帝之后让我当什么?”
顾羲和还没开口,嘴就被捂住,郁离非常警惕生怕他报童年之仇,凶巴巴地说:“不许说公主。”
把那只爪子移开,顾羲和问:“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可把人问倒,郁离还真的没有想过自己想做什么,事实上他一直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好,但要说想维持原状未免也太没有追求。
做大将军?威风凛凛的确不假,可他对行军打仗全无了解,若是上了战场不成了坑害兵卒性命?不妥不妥。
做皇商?虽说经商被朝廷庇佑是好事,但现在自己这几间铺子他都懒得搭理,要交给松雪来看顾,真让他来经商就成了给自己找麻烦,不妥不妥。
做太上皇?的确是达成了压顾羲和一头的小目标,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要真让他成了太上皇,估计那些言官会把殿上的柱子撞烂,不妥不妥。
顾羲和:“做皇后怎么样?”
郁离托着腮思考,皇后或许还真是个美差,一不用上朝,二还有威风,三以顾羲和那个性冷淡作风,后宫定是没有妃子,到时候他连直属下级都没有,日子肯定过得要多悠哉有多痛快。
越想越觉得可行,顾羲和真够朋友,当皇帝都记得给兄弟好差事。
简直义薄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