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孩子,你必须杀死一大半的自己,留下的那部分如果对家庭无益,也会被时间慢慢地阉割掉,但相应地,你会得到一个生命对你毫无保留的爱。”
她耸了耸肩:“只不过那也有保质期。”
说完这么一长句她也觉得稀奇,自己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可转念一想,也许她这十七年间每一天都在想,只是一直没人问她,也没机会说罢了。
“哦,”琼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看来我没有错过很多。”
海伦娜瞪着她,忽然想不通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你也很不容易。”琼斯接着说。
而她并没有等来海伦娜的客套,比如还好啦还是你们辛苦,比如大家都不容易。
这个丰腴而世俗的女人蓦地低下头,双目圆睁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厚实的肩膀浅而急地起伏。
“?……”半晌,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尾音仍带着点湿润:“没什么不容易的,大家都一样。”
“是的,我也一样,”琼斯点点头:“压力大的时候一周一条烟,在战壕里躲子弹的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选了另一条路,就不会有这些了。”
她撇了撇嘴:“看来不是,是我想多了。”
海伦娜盯着她颇为惋惜的表情,倏而笑了。
“行啦,”她站起身来,道:“去吃饭吧,埃弗利女士。”
琼斯还是没有动。
海伦娜扭头:“你还要干嘛啊?”
琼斯严肃地看着她:“你织的那个毛线,卖吗?多少钱一件?”
海伦娜:“……你想学吗,我教你啊?”
“不学,你给我织个猫。”
“……”
……
而另一边,一层花园的角落里,氛围就不是这么和乐了。
弗兰克黑着脸,看着自己亲手逼上位的“队长”:“你不觉得该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不便透露’?”他简直火冒三丈:“这么脏的浑水你带人也来淌?”
“身为队长,我有选择项目和路线的权力。”齐寻嘲弄似地一笑:“这不就是你把我推上来的目的吗,这么快就后悔了?”
弗兰克瞪眼盯着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在他的剧本里,齐寻应该是个寡言可靠、一腔热血的愣头青,感念他的知遇之恩,所以指哪打哪,绝无二心。
一切都在那个女人出现之后变了。
更糟的是他竟真的没招,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你忘了你在萨科答应过我什么?”弗兰克嗓子都气哑了:“你对方舟有责任!”
齐寻插着兜靠在墙上:“这就是我负责的方式。你要还敢把方舟交给我,你就交。”
弗兰克让他气得直哆嗦,咬出一支烟,却半天打不着火,窝囊地把烟撅了:“为了一个女人,事业不要了,自由也不要了?”
“嗯,不要。”齐寻斜了他一眼:“不稀罕。”
“你……”
“打扰一下。”
吵得正凶的两人同时一震,不约而同回头望去,只见黎叙闻面无表情地站在几步之外:“不好意思,‘一个女人’又来插足了。”
齐寻心里叫了声完蛋,苦笑了下迎上去:“怎么了?”
“我刚接到亚辛电话,邀请我们明天去军营参观。”
齐寻啧了声:“这么快……他还说了什么?”
“说让我们全都去,”黎叙闻神色凝重:“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