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殿之内,百家子弟尽数就位,满堂天骄齐齐端坐,等候主讲开课。
殿门缓缓推开——
晨光顺着门洞倾泻而入,落在并肩而入的两人身上。
满堂百余人的目光,齐刷刷、瞬间聚焦过来。
满堂寂静一瞬。
所有人眼底都浮出明显的惊诧。
素来独来独往、高冷自持、高居台上的沈云辞,今日登台讲学,身侧竟稳稳伴着一位颜卓。
少年紫衫清润,温顺安然,紧随在沈云辞身侧,位置不远不近,像是默认的、唯一并肩之人。
沈云辞神色从容无波,全然不受满堂目光影响,踏步上前,立于高台案前。
垂眸时,却第一时间轻轻看向身侧少年,无声示意他落座身侧专属席位。
一朝动静,满殿尽收眼底。
无数人心底悄然了然。
沈氏嫡长公子的特例、纵容、偏爱,从来都只给颜府这一位少年。
我将细致刻画课堂全程的隐性宠溺细节,从站位、目光、答疑、偏爱关照等多处落笔,把沈云辞独独偏向颜卓的温柔藏在一举一动里,贴合全场注视的氛围。
讲学大殿肃穆庄严,檀香袅袅萦绕梁柱,百世家世子弟端坐整齐,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皆凝在高台之上,带着敬畏与好奇。
沈云辞立在讲坛正中,蓝衫玉冠,身姿挺拔如青松孤竹,清冷威仪尽数回归,一言一行皆是沈家储君、今日主讲师尊的端稳气度。他指尖轻覆案上法典,清润低沉的嗓音漫开,字字清晰落满整座大殿,法理通透,条理井然,将晨间课业缓缓铺开。
满堂子弟屏息静听,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唯有熟悉他的人方能察觉,今日的沈云辞,看似一如往常沉稳淡漠,周身气场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柔和,眼底冰封尽数消融,所有无意识的细碎余光,自始至终,皆朝着身侧那道浅紫色身影倾斜。
高台侧边特设一处清净席位,并非世家常规位次,是沈云辞昨夜暗中吩咐弟子,临时增设的近身席位,不远不近,恰好紧靠讲坛,抬眸可及,侧身相依。
颜卓端正坐于此处。
他昨夜睡得安稳,晨起那点窘迫早已渐渐褪去,只是眼底还剩一丝浅浅慵懒倦意,不似旁人那般紧绷肃穆。紫衫衬得肌肤白皙通透,垂眸翻卷书卷时,长睫轻颤,温顺又安静。
他乖乖听着课,认真看着案前法理批注,模样乖巧得体,全然一副潜心求学的模样。
可沈云辞的目光,总会在每一次字句停顿的间隙,不动声色、飞快掠过他的眉眼。
看他是否听得吃力,看他是否倦意难消,看他垂首写字时是否坐姿端正,细微至极,无人察觉,唯独他自己心知肚明。
满堂数十位天骄,无数双仰望的眼眸,他偏偏独独心系一人。
授课过半,沈云辞开始拆解疑难法理,逐条剖析晦涩道旨。
寻常讲学,他素来公允持平,提问随机、点拨均等,对待各家子弟一视同仁,从无半分偏私。可今日,他目光扫过满堂众人,数次落下的提问,皆有意无意避开晦涩刁钻的难题,唯独将浅显通透、极易作答的基础法理,落在颜卓周遭的位次。
周遭各家子弟皆暗自心惊,隐隐察觉不对劲。
世人皆知沈云辞授课严苛公正,向来因材施教、不徇分毫,从前历次百家听学,对世家天骄更是从严要求,难题偏题从不手软。
可今日,他对待颜卓的纵容,几乎快要藏不住。
有心思敏锐的世家公子已然看出端倪——
但凡颜卓抬眸凝神、似有困惑之时,沈云辞下一句讲解,必然会放缓语速,拆解得格外细致通俗,掰开揉碎讲清所有疑点;但凡颜卓垂首记录、无暇应声之时,即便目光对上,他也会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绝不点名让他作答难堪。
全程温柔避让,全程刻意偏袒。
授课间隙,殿外晨风穿堂而过,带着山间微凉雾气。
风势稍大,卷起殿内垂落的纱幔,簌簌翻飞,顺带吹乱了颜卓垂在肩头的几缕紫发,案前摊开的书页也被吹得微微掀动。
颜卓下意识抬手按住书页,微微倾身去压翻飞的纸页,动作轻轻软软,带着少年人的温顺。
这一幕落入沈云辞眼底,他话音微顿,字句稍歇。
下一秒,无人察觉的细微灵力悄然铺开,无形无风,稳稳罩住颜卓身前一方小天地。
穿堂的烈风尽数被隔绝在外,再也吹不动他一丝发丝、一页书卷。
其余席位的书页依旧随风轻扬,唯独颜卓身前一方天地安稳静谧,纹丝不动。
满殿无人看透这层隐秘灵力庇护,只觉微风忽止,浑然不觉高台之上的主讲人,为一人私开结界,独挡清风。
法理讲到最难的一章,满堂子弟皆面露凝重,不少人蹙眉沉思,低头飞速批注,殿内只剩笔尖落纸的沙沙声响。
这一段法理玄奥拗口,即便是世家天资出众的子弟,也需反复揣摩。
颜卓微微垂眸,指尖抵着书页,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浮起一丝浅浅困惑,看得格外认真,却一时转不过法理弯窍。
他并未出声问询,只是安静盯着字句,默默思索。
可高台上的沈云辞,早已将他这一点细微困惑尽收眼底。
不等任何人起身发问,他已然主动放缓语速,重新回溯前句法理,换了最浅显通俗的口吻,层层拆解、步步梳理,字句温柔细致,全然是专为一人解惑的架势。
“此条道旨不必死记,重在心意相通、知行合一……”
他刻意简化晦涩理论,添了诸多通俗注解,句句都是方才没有细说的内容。
话音落下的瞬间,颜卓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困惑豁然开朗,立刻提笔稳稳落下批注。
沈云辞望着他瞬间明朗的眉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笑意,快得转瞬即逝,无人捕捉。
全程授课,他身姿端正立于高台,面对满堂百家子弟,威严自持、法理凛然,无半分失态,完美维持着沈家公子的端庄气度。
可所有细微的温柔、隐秘的偏袒、无声的庇护,尽数独予台下一人。
课讲到中段,烈日渐升,天光透过殿顶明窗直直落下来,一束烈光恰好落在颜卓肩头,刺得他眼眸微微眯起,下意识偏了偏头。
不过须臾,那束刺眼的日光,便被高台之上悄然流转的灵力遮挡。
光影偏移,恰好避开颜卓眉眼,只留温柔柔光落于书页之上,不晃眼、不灼目,刚刚好。
旁人依旧沐浴天光,唯独他独享一方温柔荫蔽。
满堂众人尚且沉浸在精妙法理之中,听得如痴如醉,唯独少数心思剔透的天骄,默默看清了全程暗藏的偏爱。
众人心中皆了然——
沈云辞今日的公允,是给天下世家的。
而所有的温柔、纵容、偏私与守护,从来都只给颜卓一人。
课业间歇短暂休憩,各家子弟纷纷松气低语、相互论道,殿内稍稍喧闹起来。
有几位胆大的世家公子,借机上前向沈云辞请教疑难,围在高台之下恭敬问询。
沈云辞一一从容解答,语气平淡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礼貌却疏远。
可目光始终隔着人群,遥遥落在那道浅紫色身影上。
只见颜卓独自坐在席位上,低头细细补全方才遗漏的批注,安安静静、不争不抢,温顺得不像话。
沈云辞随口答完身前子弟的问题,不等众人再多问询,便淡淡开口:“自行参悟片刻。”
一句话,轻轻遣退所有人。
他抬步走下高台,无视周遭所有目光,径直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侧边席位,停在颜卓身侧。
周身所有对外人的清冷疏离尽数褪去,他微微俯身,压低嗓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温柔轻声问询:“方才那段,都听懂了?可有还不明白的地方?”
咫尺距离,气息清浅温柔,独独为一人俯身垂询。
满堂百家子弟,尽数看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