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温顺,也很懂事,难怪谢廷敬愿意把你放在身边。”林亦璟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她身上素雅的旗袍,“只是你要明白,有时候朝夕相伴,也不能捂热心底的旧痕。”
侬湘指尖微紧,虽有些不明白她的话,却依旧维持着笑:“林小姐言重了,我只是守着自己的本分罢了。”
“本分?”林亦璟走近一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压过了厅内的酒气,“你可知这奉天城里,有一段往事,是你这辈子都插不进去的?”
她没有说名字,没有说真相,只字字句句都在扎心,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侬湘心底最不安的那层薄纸。
“有些误会,困了他五年。”林亦璟望着宴会厅的方向,语气轻得像叹息,“如今误会该解了,七小姐,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说完,她不再多言,提着裙摆,身姿高傲地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林亦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面上挂着艳丽又高傲的笑:“七小姐有什么要说?”
侬湘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倔强:“林小姐此番出言试探,究竟是何用意?”
林亦璟缓步折回,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高跟鞋尖抵在休息厅雕花门槛处,将侬湘半圈在门与廊柱之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她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侬湘领口的盘扣,动作轻佻,眼神却冷得像冰:“听不明白?也是,谢廷敬把你护得太好,好到让你以为,这谢太太的位置,真能坐得安稳长久。”
侬湘下意识偏头躲开她的触碰,后退半步,背脊抵住冰冷的雕花木门,心底那股异样感愈发浓烈。
林亦璟嗤笑一声,指尖转着那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扫过休息厅内安睡的夏敛盈,又落回侬湘脸上,字字藏锋,却半字不吐真相:“安分?这奉天城的风,从来都不是安分就能稳住的。你可知有些人,藏在他心底五年,哪怕相隔千里,也不是你能替代的。你以为他待你温和,便是真心?不过是找了个省心的影子罢了。你若想知道其中内情,明日下午一时,风城咖啡馆。”
说完,林亦璟不再看侬湘煞白的脸色,转身提着裙摆,身姿高傲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一缕浓烈的香水味,只呛得侬湘心口发闷。
她不懂林亦璟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懂所谓的“误会”是什么,可那股扑面而来的不安,却清晰得让她指尖发凉。
回到宴会厅时,舞曲已近尾声。
谢廷敬不知何时回来了,立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身姿挺拔如松,却周身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冷。他指尖捏着空了的酒杯,指节泛白,侧脸线条绷得极紧。
程邵阳站在他身侧,往日里总挂着笑的脸上,也满是凝重,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气氛压抑得让人不敢靠近。
侬湘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就不敢上前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廷敬。
不是威严,也不是严肃,是一种她怎样也说不出的感觉,总归不是愉悦的。
散宴时,谢廷敬才转过身,看见她,目光微微一顿,只上前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声音低沉沙哑:“走吧。”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握住她的手,也没有问她其他的情况,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紧锁,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侬湘连呼吸都放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早已不在这车厢里,不在她身边。
回到谢府,谢廷敬只简单叮嘱她早些歇息,便径直去了书房,一夜未出。
侬湘躺在空荡荡的床上,睁着眼到天明。林亦璟的话、谢廷敬沉重的脸色、旁人莫测的眼神,一遍遍在她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