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血红色的眼眸越过人群，落在纲吉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说过，晚点见。”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有纲吉能听见。

纲吉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嗯。”

骸轻笑一声，退到一旁。

斯库瓦罗拔出剑，银色的剑锋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喂——！！废话少说！！开始吧！！！”

“人挺多的嘛。”他说，声音轻快得像在和朋友打招呼，“不过，没用哦~”

纲吉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右手，那把由兔子变成的手枪，稳稳握在手中。黑色的枪身上，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白兰的笑容顿了一下。

纲吉扣动扳机。不是子弹，是一道凝实的、压缩到极致的火焰。那火焰的速度太快，白兰甚至来不及闪避，只能本能地抬手格挡。火焰击中他的掌心，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白兰后退了一步。他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灼痕。

“有意思。”他说，抬起头，看着纲吉，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光芒——不是戏谑，不是轻蔑，而是认真。

纲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纳兹从彭格列匣中跃出，橙金色的火焰在它周身燃烧。纲吉的火焰持续不断地注入纳兹体内，那只幼年期的小狮子，身形开始抽长。火焰鬃毛变得更加浓密，四肢变得更加修长，脊背变得更加宽阔。火焰从它的鬃毛中涌出，在背后凝聚成一对巨大的、由纯粹火焰构成的羽翼。

纳兹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那不是稚嫩的“嗷”，而是真正的、属于百兽之王的怒吼。

白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纲吉站在纳兹身侧，手中的枪再次变形——狙击枪。他举起枪，瞄准镜中，白兰的身影清晰可见。

“X BURNER。”他说，声音平静。

但这一次，不是从手套中释放，而是从枪口。橙金色的火焰从狙击枪中射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练、更加精准。那道火焰如同一道光矛，撕裂空气，直取白兰。

白兰抬起双手，橙色的天空火焰在身前凝聚成数层屏障。第一层，碎。第二层，碎。第三层，碎。

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他的脸色变了。

纳兹的咆哮紧随其后。橙金色的火焰从它口中涌出，带着石化的特性，将白兰身周的空气都凝固成实质。白兰的动作越来越慢，火焰的流转越来越滞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掌控一切的手，此刻正在被一层薄薄的、灰色的石质覆盖。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

他抬起头，看向纲吉。

那个少年站在阳光下，橙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的光。

耀眼。

白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疯狂，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释然。

火焰吞没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白兰单膝跪在地上，白色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没有死，但他输了。身后，真六弔花已经全部倒下。桔梗被击败后，苏佩里安才出手用红炎锁链束缚住石榴，铃兰被因维迪亚的丝线缠住，雏菊的身体还在愈合但速度越来越慢，石榴、狼毒、蓝铃都已经被各自的对手压制。

白兰抬起头，看着纲吉。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温柔的释然。

“我输了。”他说，声音很轻。

纲吉收起枪，纳兹落在他身边，火焰羽翼缓缓收拢。

白兰倒在地上上，紫色的眼睛看着纲吉，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他说，“我见过无数个平行世界，无数个沢田纲吉。有的很强，有的很弱，有的很聪明，有的很愚蠢。但从来没有一个……”他顿了顿，“像你这样耀眼。”

纲吉没有说话。

白兰笑了笑，闭上眼睛。

纲吉站在原地，他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走向尤尼。

尤尼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几枚奶嘴，她的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她正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火焰，维系着那些奶嘴不消散。

纲吉蹲下来，与她平视。

“给我。”他说，伸出手。

尤尼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脸。

纲吉没有等她回答，只是将掌心贴在她攥着奶嘴的手上。橙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庞大、温暖、无穷无尽，注入尤尼体内，注入那些奶嘴。

尤尼的瞳孔微微睁大。她能感觉到，那种被抽空的感觉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充盈。纲吉的火焰，填补了她消耗的一切。

“够了，沢田先生。”尤尼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会……”

“不会。”纲吉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还有火焰。”

火焰持续了很长时间。

当纲吉终于收回手时，尤尼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那几枚奶嘴在她掌心发出柔和的光芒，不再暗淡，而是明亮如新。

而纲吉的脸色依然如常，仿佛刚才那庞大的火焰输出，对他来说只是呼吸一般自然。

从山洞赶到的里包恩黑豆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

阿尔克巴雷诺一个接一个地苏醒。

可乐尼洛第一个睁开眼睛，那双锐利的蓝眸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拉尔身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他说，“好久不见。”

拉尔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风从空气中凝聚，白色的唐装，温和的笑容。他看向里包恩，微微颔首。“辛苦了。”

里包恩“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玛蒙、威尔帝、史卡鲁……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尤尼站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滑落，但她的嘴角，是弯着的。

纲吉的火焰太庞大了，庞大到足以支撑一切。尤尼没有消失，她只是站在那里，被那道温暖的光芒包围着。

传送系统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不是白兰的，而是彭格列的。入江正一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跳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坐标设定完毕。”他说，“目标——十年前，并盛町。”

纲吉转身，看着身后的每一个人。

“走吧。”他说。

狱寺隼人第一个跟上，山本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了平扛着还在睡觉的蓝波，巴吉尔抱着一平跟在后面，库洛姆安静的跟着。

云雀恭弥走在最后，凤眸低垂。

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纲吉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站在并盛町的街道上。清晨的阳光温暖而明亮，洒在熟悉的建筑上，洒在干净的路面上，洒在他身上。

里包恩从纲吉肩上跳下来，跳上路边的栏杆，黑豆般的眼睛看着前方。列恩趴在他帽子上，尾巴轻轻摇晃。

远处，云雀恭弥靠在并盛中学的大门边，凤眸低垂，浮萍拐握在手中。他看了纲吉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纲吉看着那个背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身后，那道雾气在空气中凝聚了一瞬，然后消散。

“库呼呼……”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幻觉。

但纲吉听到了。

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继续向前走，走进那个熟悉的、温暖的家。

六道骸站在门口等着什么，他没有穿着黑曜的校服，只是随意地靠在树干上，血红色的右眼微微眯起。

他看着纲吉，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库呼呼……”那笑声低沉而慵懒，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愉悦，“欢迎回来，沢田纲吉。”

纲吉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他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