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喧闹渐渐平息,
阿瓦莉娅从纲吉身后探出头,薄荷绿的眼眸亮晶晶地盯着狱寺隼人看了几秒,然后又把脸埋进纲吉的衣角里,嘟囔着说了一句“反正我们才是最早的”。
纲吉低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阿瓦莉娅立刻安静下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苏佩里安从身后走过来,动作很轻,但那双黑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在阿瓦莉娅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阿瓦莉娅抬起头,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苏佩里安弯下腰,将还在纲吉胳膊上挂着的阿瓦莉娅轻轻拎了起来。动作不算粗暴,但阿瓦莉娅还是立刻挥舞起了手脚,鼓起了脸。
“Superbia!你干什么!”
“阿瓦莉娅。”苏佩里安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阿瓦莉娅的背脊瞬间挺直了。
“Salomone需要休息。”他说,声音不大,却让阿瓦莉娅的挣扎停了下来,“我们刚找到他,不能一见面就给他添麻烦。”
阿瓦莉娅看了看纲吉,又看了看苏佩里安,瘪了瘪嘴。苏佩里安拉着阿瓦莉娅到角落,阿瓦莉娅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苏佩里安没有大声训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阿瓦莉娅能听见。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阿瓦莉娅的耳朵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她嘟着嘴,小声说了句什么,苏佩里安看了她一眼,她又低下头。过了几分钟,苏佩里安站起身,阿瓦莉娅跟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纲吉收回看着他们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换个地方。”
森林深处,山洞。
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森林特有的潮湿气息,混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篝火在中央燃烧,将洞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纲吉知道,明天白兰一定会主动进攻。
纲吉坐在离洞口最近的位置,背靠着岩壁,他从怀里取出那个黑金色的匣子,指尖轻轻抚过表面的鎏金纹路。这是他们用了十年做出来的,十年,只为给他一个武器。
他低头,看着食指上那枚黑色的戒指。那道极细的金痕在火光下微微反光,像是黑暗中破晓的第一缕光。
两枚戒指,一金一黑,在指间并排。橙金色的死气之火从指间涌出,沉稳无匹,毫无半分犹豫注入那枚玄黑匣身。
匣身刻着蜿蜒的纹路,被大空之火浸透的瞬间,细密的裂痕顺着纹路蔓延,骤然出现了一道刺目却不灼人的暖金光晕。
光晕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落在纲吉的掌心。
一只兔子。
棕黄色的绒毛,柔软得像秋天的麦穗。手脚上缠着黑色的绑带,穿着一件小小的黑色小马甲,腰间是一条黑色的腰带。就这样看,它和森林里任何一只普通的兔子都没有区别,圆滚滚的,软乎乎的。
但它的眼睛是金色的。
和纲吉的火焰一模一样的金色,澄澈而明亮,像是两颗小小的太阳。它蹲在纲吉掌心里,仰着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鼻子轻轻抽动。
纲吉低下头,看着这只小小的、软乎乎的生物。他的指尖轻轻揉了揉兔子的脑袋,绒毛从指缝间溢出来,柔软得像是云朵。兔子眯起眼睛,耳朵向后贴。
纲吉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的火焰注入兔子体内,那团棕黄色的绒毛骤然绷紧,金色的眼眸亮起——兔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手枪。
还是上辈子惯用的那把,也是自己老师的爱枪,CZ75手枪。
手枪线条流畅,握柄贴合掌心,重量恰到好处。黑色的枪身上有细细的金色纹路,和纲吉指间那枚黑戒上的金痕如出一辙。
纲吉握了握,心中一动。
手中的枪开始变形。枪身拉长,枪托延展,瞄准镜无声升起——狙击枪。线条更加凌厉,更加修长,黑色的枪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握着那把狙击枪,感知扫过它的每一个部件,精密,稳定,完美。
纲吉看着手中的狙击枪,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勾起唇角。
手中的狙击枪再次变形,棕黄色的绒毛重新出现,那只小兔子又蹲回了他的掌心,它金色的眼眸看着他,像是在问“我厉不厉害”。
“很厉害。”纲吉轻声说。
小兔子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彭格列匣里传来一阵动静,纳兹在里面动来动去,像是在抗议为什么只放小兔子出来不放它。纲吉无奈地打开匣子,橙金色的光芒中,那只幼年期的小狮子跳了出来,稳稳落在地上。
它第一眼就看到了纲吉掌心的小兔子,纳兹歪了歪头,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映着那团棕黄色的绒毛。
小兔子也歪了歪头,看着纳兹。
纲吉看着它们俩,沉默了一秒。“不能打架。”他说。
纳兹“嗷”了一声,那声音稚嫩得像是撒娇。它凑过去,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兔子。小兔子也不怕生,从纲吉掌心跳下来,落在纳兹背上。纳兹回头看了看背上的小东西,尾巴甩了甩,然后开始在洞内到处逛,背着小兔子,步伐轻快。
纲吉看着它们,靠在岩壁上,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有人会来。
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那道半透明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金色的短发,橙金色的眼眸,那张美丽到近乎不真实的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Giotto。
他飘到纲吉面前,停下,低头看着那两只小动物。纳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驮着小兔子散步,小兔子连头都没抬。
“你来了。”纲吉说。
Giotto点了点头,他在纲吉对面坐下,半透明的身影在橙金色的火光中显得格外虚幻。
“纲吉。”
Giotto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道半透明的身影站在他身侧,金色的短发在火光下依然耀眼,橙金色的眼眸看着他,带着一种欣慰的、又有些不舍的温柔。
他看着纲吉,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点在纲吉的彭格列戒指上。
“我来给你解开戒指的封印,现在的指环只会限制你的火焰。”Giotto说。
橙金色的光芒从戒指中涌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纯粹。纲吉感觉到,戒指里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不是封印,而是一种限制,一种为了保护继承者而设置的、限制火焰输出的保险。
那枚戒指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浮现出纲吉从未见过的纹路。古老,繁复,带着一种跨越了百年的、沉甸甸的重量。
“我留下封印的,为了保护继承者过度输出火焰而设置的、限制火焰输出的保险。”他抬起头,看着纲吉,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温柔的、让人心头发酸的光。“但现在,你已经不需要了。”
封印解除。戒指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那火焰从戒指中涌出,和纲吉体内的火焰产生了更加深沉、更加紧密的共鸣。
纲吉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感知穿过那层古老的封印,触碰到戒指深处那团沉睡的、属于初代的火焰。那是彭格列最本源的力量,跨越了百年时光,终于在这一刻,与他融为一体。
“谢谢。”纲吉说。
Giotto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然后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消散。
纳兹驮着小兔子走回来,在他脚边趴下。纲吉伸手摸了摸纳兹的脑袋,又摸了摸小兔子的耳朵。
明天,就是决战。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铅灰色的云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纲吉站在森林中心,身后是狱寺隼人、山本武、笹川了平、库洛姆、巴吉尔。
苏佩里安站在纲吉身后,血红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因维迪亚站在他身侧,紫眸含雾。伊拉尔扛着大刀,金眸如芒。戈拉腰间的骑士剑已经出鞘,银发利落。
然而,剩下的阿奇迪半阖着眼,浅黄色的软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手里握着一把黄色的扇子。卢苏尔指尖夹着数枚细针,酒红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勾人。阿瓦莉娅抱着她的宝石手杖,粉色的双马尾在风中飘动,小皇冠闪闪发亮。
正在守护着山洞的不能战斗的人们。
在他们身后,γ站在尤尼身后,银色的长发已经重新束好,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蓝紫色的眼眸始终没有离开尤尼的背影。
里包恩蹲在纲吉肩上,黑豆般的眼睛看着前方。
白兰看着纲吉站在不远处,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紫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他身后,真六弔花一字排开,桔梗、铃兰、雏菊、石榴、狼毒、蓝铃,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呀~都到齐了呢。”白兰笑眯眯地说,往嘴里塞了一颗棉花糖。
纲吉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个方向。那里,几道身影正从远处走来。
一个银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瓦利亚的作战服上沾满了战斗的痕迹,那张永远带着不耐烦神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嗜血的战意。十年后的斯库瓦罗。
他身旁,是一个比起十年前要长了许多的黑发,冷峻的面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猎物般的冷静。
原来史库瓦罗之前脱离队伍是为了和XANXUS汇合。
“大垃圾”XANXUS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输吧。”
纲吉微笑道:嗯,没输。”
“嘻嘻嘻,王子华丽登场。”比以前炸毛一点点贝尔·菲戈尔甩着小刀从史库瓦罗身后探出头。
还有一个没有通过的声音很平淡的说:“前辈,你能不要再用你的劣质小刀扎我了吗?我很痛诶。”
“需要大姐姐治疗吗?“鲁斯利亚扭着腰询问。
“哼。”列威亚坦。
XANXUS转身,走到一旁,双臂抱胸,闭上了眼睛。斯库瓦罗站在他身侧,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又一道雾气从空气中凝聚。
深蓝紫色的长发,血红色的右眼,以及那张永远带着慵懒笑意的脸。十年后的六道骸,从雾气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