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站在那里,棒棒糖的棍子在齿间轻轻转了一圈。
里包恩的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微微晃动的光影让那张永远捉摸不透的脸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他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那道投影,碰一碰他的帽子,碰一碰他的鬓发,碰一碰那张永远看不透的脸。
但他没有伸手。
他只是看着,含着那根只剩小半截的棒棒糖,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渐渐淡去。
里包恩的影像微微晃了一下,列恩趴在他帽子上,像是感应到什么,动了动尾巴。
“在想什么?”里包恩问。
纲吉眨了眨眼。“没什么。”
里包恩看着他,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看不分明的光。他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安静地盘腿坐在那里。
纲吉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基地上方的结构很复杂,金属的、混凝土的、还有那些他看不懂的材料,一层一层地叠上去。但他的感知穿过那些冰冷的建筑,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他感觉到隼人的火焰——岚之炎,暴烈而炽热,山本的火焰——雨之炎,沉稳而绵长,了平前辈的火焰——晴之炎,明亮而灼热。
纲吉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浅浅的红痕。刚才的灼伤已经不怎么疼了,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他笑了一下,很轻,很浅。
里包恩的影像微微晃了晃,列恩从帽子上爬下来,顺着他的手臂爬到肩上,然后从全息投影的边缘探出半个身子,朝纲吉的方向伸出一只小小的前爪。
纲吉愣了一下。
那只前爪当然碰不到他。只是一道光,从耳机侧面的微型投影口投射出来的、由无数数据流编织成的光。但它伸出来的样子,像极了以前里包恩站在他肩上,列恩从他帽子上探出头来看他的样子。
纲吉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光的边缘。
什么感觉都没有。但他还是弯了弯嘴角。
“列恩。”他说。
列恩的尾巴摇了摇,重新爬到里包恩的帽子上。
里包恩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但纲吉觉得,他好像在笑。
与此同时,梅洛尼基地内。
库洛姆维持着幻术,把三叉戟靠在肩上,紫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脚步声,然后才接触了幻术。
草壁哲矢跟在后面,动作比库洛姆笨拙一些,但也不算太慢。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晃了一下,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唔”。
草壁僵住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自己的背包。背包的拉链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探出两颗脑袋——一颗是爆炸头,一颗是麻花冲天辫
“蓝波?一平?”草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震惊的程度一点不少,“你们什么时候——”
“蓝波大人不知道。”蓝波嘟囔着,揉了揉眼睛,显然刚睡醒,“蓝波大人只是在睡觉,然后就被背来了。”
一平比他清醒一些,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对不起,我们很担心。”
草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库洛姆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双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安静地眨了眨,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要跟紧我。”
草壁愣了一下。“库洛姆小姐,他们——”
“既然他们跟来了,就只能带着。”库洛姆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能丢下。”
蓝波左右看了看,忽然打了个哈欠。“蓝波大人饿了。”
一平拉了他一下:“别闹。”
蓝波瘪了瘪嘴,但没再说话。
草壁叹了口气,把背包重新背好“走吧,恭先生应该已经在里面了。”
库洛姆点点头,转身往通道深处走去。
基地另一处,废墟堆里。
碎石和混凝土碎块堆成一座小山,灰尘还在空气中飘浮。一只带着戒指的手从碎块下面伸出来,动了动手指,然后猛地一推——碎石四溅。
云雀恭弥从废墟里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上都是石头碎屑,他伸手拍了拍,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
陌生的空间,陌生的充满硝烟味的空气,云雀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无视着对面站的一个拿剑的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躺着一个人。
云雀看着那张脸,山本武。闭着眼,有呼吸的欺负,身上有几处伤。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淡,带着一点危险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山本武在这里。
那就意味着——沢田纲吉也在这里。
斯帕纳的工具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