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帕纳从工作台下拖出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是一台造型精密的仪器。银白色的外壳上布满了散热片和指示灯，正面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周围镶嵌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

“炎压测试仪。”斯帕纳拍了拍那台仪器，语气里带着一丝技术人员特有的自豪，“我自己改装的，比密鲁菲奥雷制式的精度高至少三倍。”

他拉出几根连接线，又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对带金属贴片的手环。

“戴上手套，把这个带上，然后手放在这里。”他指了指凹槽两侧的感应区，“然后点燃火焰，从最低输出开始，慢慢增加，不要停，直到你觉得控制不住为止。”

纲吉看了一眼那台仪器，又看了一眼斯帕纳。

斯帕纳已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开始跳动数据。

“放心。”他说，“这玩意儿不会坏。”

纲吉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放在感应区上。

橙金色的火焰从手套中涌出。

最开始是极其微弱的火焰，如同风中残烛，仪器上的指示灯亮了几盏，斯帕纳的平板电脑上跳出几行数据。

一串数字从0开始跳动，10、50、100、300、700——数字攀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那小小的显示屏几乎跟不上刷新率，斯帕纳的眉头微微皱起。

“继续。”斯帕纳说。

纲吉加大输出，火焰变得稳定，橙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工具房里格外明亮，指示灯亮了一排。

斯帕纳的眉头微微动了动：“继续。”

纲吉继续增加，火焰越来越亮，温度开始攀升，空气微微扭曲。他的右手手腕传来隐隐的刺痛——那是刚才灼伤的位置在抗议。

“继续。”斯帕纳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速明显快了一些。

纲吉深吸一口气，将火焰的输出再提升一层，橙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锐利，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炽烈的金色光芒充斥整个房间！仪器发出尖锐的嗡鸣，散热片疯狂运转，指示灯几乎全部亮起！空气被高温加热到扭曲变形。

纲吉感觉到他的肌肉、他的骨骼，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到此为止了。再往前，受伤的就不只是手腕了。

他缓缓收回火焰。

光芒褪去，工具房重新恢复了昏暗，仪器发出“滴”的一声，屏幕上的数据定格。

斯帕纳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数字，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纲吉。

那双淡然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不是技术人员看到数据的兴奋，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情绪。

“你的炎压。”斯帕纳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高得夸张。”

他把电脑转过来，让纲吉看到屏幕上的数据。

那是一个纲吉看不懂的数字，但那个数字旁边标注的参考范围，他看懂了。

“这个范围是普通火焰使用者。”斯帕纳指了指下面那条线，“这个范围是A级火焰使用者。”他又指了指上面那条线，“而你——”

他指着那个远远超出参考范围最高值的数字。

“在这里。”

纲吉沉默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问题。”斯帕纳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那是技术人员遇到难题时的本能反应：“你的炎压输出，和你身体的承受能力，完全不匹配，你的火焰回路能承载的上限远高于你的肌肉和骨骼能承受的上限。”

他站起身，走到纲吉面前，指着他的手腕。

“你刚才的灼伤，不完全是火焰失控造成的。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炎压超过那个值，多余的火焰就会开始反噬，灼伤你自己。””

纲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所以我只能把炎压控制到身体能接受的范围里。”他说。

斯帕纳点了点头。

“聪明。”他说。

“我会给你做一个辅助装备。”他说，手指已经带电脑上操作什么，“显示实时炎压的装置。”

纲吉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斯帕纳，这个对着数据眼睛发亮的男人。

斯帕纳低下头，手上的动作又停下来：“等着也是等着。”他说，一个有着圆滚滚的身体，两只短短的机械臂……和莫斯卡有几分相似，但要可爱得多的机器人端着两杯热茶出现。

“mini莫斯卡。”斯帕纳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是日常生活类机器人。”

“你在这等着。”斯帕纳说，拿起电脑，走向另一张工作台，“让它陪你玩。”

纲吉看着mini莫斯卡，它的十根圆滚滚的圆孔手指弹出了十种不同口味的像扳手样的棒棒糖，纲吉随手拿了一个橙色的塞进嘴里，对着mini莫斯卡微笑道谢：“谢谢你，mini莫斯卡，棒棒糖很好吃。”

mini莫斯卡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了一圈好像在表达他的开心。

纲吉含着那根橙色的棒棒糖，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mini莫斯卡在他脚边转了两圈，开始用那双圆滚滚的机械臂整理散落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