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里包恩问。

斯帕纳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行代码：“两分钟。”

两分钟后，他站起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透明镜片，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戴上看看。”斯帕纳把盒子递过来。

纲吉小心地取出那片镜片，触感很凉，很软，像一滴水落在指尖，他学着斯帕纳教的方法，微微仰头，将镜片贴近右眼。

镜片触碰到眼球的瞬间，一阵极轻微的凉意蔓延开来，像被清晨的露水浸润。

他眨了眨眼——世界在视线里清晰地展开，又在一瞬间多了些什么。

视野右上角浮现出一串的显示000000的数字，似乎是他当前的炎压值；下面一点跟着是心率，左下角是一个简洁的波形图，实时显示着火焰的稳定性；正中间上下有两道进度条，此刻是空的，但他知道那是什么——X BURNER的充能进度。还有更多信息在视野边缘若隐若现，温度、距离、风向。

“这是超微型全息显示装置。”斯帕纳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未来科技，让人不抬手也能随时看电视的技术，类似于让人眼拥有全息技术，超小型装置，反应速度比任何头戴式显示器都快，不会影响视野，不会增加负重。戴上它，你就能看到实时炎压数据，你需要的信息，都会直接投射到这上面。”

“习惯一下。”斯帕纳说，坐回椅子上，又开始摆弄他的电脑，“刚开始会有点不适应。”

纲吉点了点头，转动视线，数据跟着他的目光移动，永远保持在视野的边缘。

纲吉把那根已经化完的棒棒糖棍子从嘴里拿出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斯帕纳。”

“嗯？”

“有人来了。”

斯帕纳抬起头，看向门口。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门被炸开了。

金属碎片飞溅，灰尘弥漫。纲吉抬手挡住脸，Mini莫斯卡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躲到工作台下面。斯帕纳站起来，退到墙边，手已经按在某个应急装置的开关上。

灰尘散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但真正让纲吉警觉的不是她——是她身后那四个东西。它们曾经是人，现在还能看出人的轮廓，但已经面目全非。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棕灰色，高高隆起的肌肉，血管像树根一样浮在表面，隐隐透着紫色的光，他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嘴角流着涎水，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指甲又长又利，像野兽的爪子。

爱丽丝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她的目光扫过工具房，落在斯帕纳身上，然后落在纲吉身上。“找到你了。”

纲吉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斯帕纳面前。

爱丽丝歪了歪头，像是觉得很有趣。“你就是彭格列十代？”她打量着纲吉，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起来……不怎么样嘛。”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轻蔑、嘲讽，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不过没关系。只要把你交给入江正一，我就能得到奖励了。”

她抬起手，身后的四个怪物发出低沉的嘶吼：“上。”

第一个怪物冲过来。

纲吉点燃火焰抬起右手，橙金色的火焰从手套中涌出，没有退让，没有闪避，火焰在拳锋上凝成一道炽烈的火焰，与怪物的利爪正面相撞。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工具台上的零件被吹得满地乱滚，怪物被震退数步，纲吉也后退了一步。他的右手手腕传来一阵刺痛——刚才的旧伤在抗议。但他没有低头看，只是稍微甩了甩手，重新摆好架势。

爱丽丝的眼睛微微眯起：“不错嘛。不过……”她拍了拍手，“一个打四个，你行吗？”

另外三个怪物同时扑上来。

纲吉深吸一口气，他没有退。他站在斯帕纳面身侧，站在那扇被撞毁的门前，站在这个被硝烟和战火包围的工坊里。

耳机里传来里包恩的声音，很轻，很平静：“这次没问题吧？”

纲吉的嘴角弯了一下。“当然。”

他侧过头，对站在身旁的斯帕纳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站稳了。”

斯帕纳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扶住身后的工作台。

纲吉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那四个再次蓄势待发的怪物。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双臂平举，掌心相对，一字展开。

橙金色的火焰开始在他双手间凝聚，右手的火焰是柔和的、稳定的，像一个温顺的动物；左手的火焰是暴烈的、推进的，像一道即将出膛的炮弹。

纲吉微微眯起眼睛：“OPERATION X。”

耳机里传来机械的声音：“明白，首领。X BURNER发射系统，开始启动！”

视野里，那片微型显示屏上，X BURNER的充能进度条正在一格一格地跳动。30%……50%……70%……

工坊里，光越来越亮。那四个怪物被光芒逼得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爱丽丝的脸色变了，她终于意识到不对：“拦住他！”

怪物们嘶吼着扑上来。

纲吉睁开眼。

进度条：100%。

他看着前方，看着那些扑过来的影子。

“X BURNER。”他说。

炽色火焰，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