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湛吻得越来越深，像要把这些日子所有欠下的都讨回来，柳芝只觉胸口的空气要被他一点一点抽干了，腿软得像踩在云里，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唇齿纠缠间，无意识漏出了一声极软的呜咽，下一刻便被裴景湛咽了下去。

他伸出舌尖，缓缓舔过她被吻得红肿的下唇：“芝芝。”裴景湛气息不稳，餍足的眼底却泛起一丝促狭的暗芒，忽然凑近她耳畔，低低的问了一句：“太监爱不爱折腾人，嗯？”

这话像是火上浇油，蹭的一下将柳芝的脸烧得滚烫，她万万没想到方才和赵沁云在房中说的那些话，竟被这人在外头听了去，一时间又羞又恼。柳芝伸出手来推了他一把，脸颊蹭过他的嘴角侧过了头去，嗔怒道：“你怎么也这样没脸没皮了？”

裴景湛瞧她那一脸羞涩的模样，眉梢眼角却酿出了笑意，揽着她的腰，一把又将人按回了怀里，力道不容分说，怀抱却温柔得不像话。

柳芝把发烫的脸贴在他胸口，仰起头来轻声问道：“祖宗，今夜是来带我走的吗？”

裴景湛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将柳芝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腹顺势摩挲过她的耳垂，语气里带了歉疚：“还得委屈你在赵府多待几日。”

他顿了顿，解释道：“若今夜将你带走，无异于自曝行踪。”

柳芝立刻明白了过来：“我在这儿没什么吃亏的地方，赵沁云待我很好，你们先想法子把汪传辉他们从水牢里救出来才是要事。”

说罢，她从裴景湛怀里直起身来，神色认真了许多，抬手开始比划：“祖宗，关押汪传辉他们的水牢就在城西那座军营的地底下，入口在营帐的后面，有道很厚的铁门，门外有很多士兵防守，里边却只有五六人。下去之后是一条斜着往下的石阶，走到底，汪传辉他们就在最深处关着，有铁木栅栏阻隔，想救人就得弄到钥匙。水很深，大概淹到了汪传辉脖颈的位置。石阶朝右一直向里走，关的是小吾小言，还有陈墨。”

她说得仔细，生怕漏了什么细节，裴景湛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一字不落的记在了心里。

柳芝说完，又伸手从寝衣的内袋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拉过裴景湛的手，将纸条塞进他了掌心：“这是我上次进水牢找陈墨打听到的，是鹤影草藏匿处的地图，昨日遇见你后我便猜你还会再来找我，所以就随身带着。”她仰起脸，目光定定的望着他，语气郑重：“别忘了派人去找，这药可关系到你的性命，耽搁不得。”

“记下了。”

裴景湛接过地图，指尖与她的手轻轻一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涨涨却又泛着暖意。两人就这般隔着月色对视，柳芝抿了抿唇，像是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听说，在打仗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裴景湛却听懂了，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柳芝。

“说起这个……”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森然鬼气的阴柔，尾音拖得极轻极慢，像蛇信子在耳畔试探：“趁咱家昏迷那阵，你给魏昭霆写了信？”

柳芝心里咯噔一下。

裴景湛俯下身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目光沉沉的，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剖开来看个清楚：“朝堂上多少官员对出兵推三阻四，他倒好，二话不说便自请出战，你们之间……有什么咱家不知道的事情么？”

这话说完，裴景湛自己不觉得酸气冲天，倒是远处竖着耳朵的阿弃一个激灵，和韩勤姜武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柳芝也被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这人吃飞醋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了，那眼神，那语气，活像要把她拎回去关起门来细细审上一宿。她大脑飞速运转了不过一息，当机立断，先避其锋芒。

她身子一矮，便从裴景湛臂弯里钻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裴景湛站在原地，手中攥着那张地图，指节微微收紧。他看着柳芝的背影没入房门，许久没有动，月光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眼底却翻涌着比夜更浓的阴鸷与偏执。

缓缓抬起手，将那张还残留着她体温的地图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纸面上是她贴身藏过的气息，温热干净，像她踮起脚亲吻他时拂过面颊的那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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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州城里的人如今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日子过得好好的，何苦要去跟朝廷作对。另一派则认为眼下的安稳都是永亲王所赐，既然永亲王要与朝廷抗衡，那他们跟着便是。近日更是起了谣传，说当年先帝驾崩，这皇帝的位置本该由永亲王来坐。

柳芝对这种说法是嗤之以鼻的。

且不论真假，纵观古往今来，但凡有子嗣的帝王便鲜少有将皇位传给兄弟的。北齐的高演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起初为了争取弟弟高湛的支持，许诺自己死后会将皇位传给高湛，而非自己的儿子。后来他也当真兑现了诺言，临终前还亲笔写了信，嘱托弟弟高湛善待自己的妻儿，可结果呢？高湛继位没几年便以谋反的罪名，将他那个不到十岁的儿子召入宫中，乱棍打死了。

皇位这种东西哪有让来让去的道理，若真想上位，有血性有能耐的还得学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对掏，谁赢谁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