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赵沁云聊到更深夜半，好不容易才哄她先睡了，柳芝耷拉着眼皮摸出门起夜，心里不由得感慨八卦还真是人类的精神解药，一旦聊起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那些个忧愁焦虑全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打着哈欠拢了拢衣领，慢吞吞的往净房那边走，岚州郡的气候与盛京大不相同，早晚凉得厉害，此刻夜风灌进领口激得她缩起脖子。院里静极了，伺候的侍女们早就在偏房歇下，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平添了几分清寂。

柳芝抬起头望了望月亮，还没来得及生出什么感叹，肩头冷不丁被什么拍了一下。

“我靠——”她一句国粹还没爆出来，嘴便被人从身后捂住，一股淡淡的梅子香气袭上鼻尖，清冽中藏着几分冷意，她原本僵住的身子立时便软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反而顺势往后靠去，脊背贴上了那片温热的胸膛。

裴景湛松开了手，双臂自背后环抱过来，将她严严实实的圈进了怀里，随即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柳芝的颈窝。

“芝芝……”

他没服那改变嗓音的丹药，原原本本的声音在柳芝耳畔漾开，柔和里夹着一丝细锐，带着一股森然鬼气。可这声音落在柳芝耳中，偏偏比什么都叫人鼻酸，她眼眶一热，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泪意直往上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芝芝，咱家……好生想你。”

在她颈间深深嗅了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暗哑：“昨日在街上，咱家便想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顾的抱着你了。”

发丝蹭过她的颈侧，酥酥痒痒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搅得柳芝身子一颤，可腰肢刚动了动，便被裴景湛稳稳扣住，掌心箍在那细软的曲线上。

“别动。”

他贪恋她身上的气息好久了，久到再也装不回克己复礼的模样，夜色将他的自制力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滚烫的真心，此刻他什么也不愿想，只想将她牢牢困在自己怀中。

“你是我的。”裴景湛的气息贴着她的耳廓拂过，温热的，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你是我一个人的。”这句话，像在故意提醒柳芝一般，揽住腰将她转向了自己。

月光底下，柳芝红了眼眶，正咬着下唇憋住快要决堤的哭意，那模样又倔又软，瞧的人心尖发疼。她抬眼望着裴景湛，软着嗓子唤了一声：“祖宗。”

话音未落，便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牢牢环住他的腰，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挤到他身体里去，力道撞得裴景湛都跟着晃了晃。

“身体怎么样了？”闷闷的声音从衣料间透出来。

裴景湛缓缓抚着她披散下来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一下又一下，半晌才应道：“倒还死不了。”

柳芝闻言抬起了脸来，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珠，湿漉漉的，像雨后伏在叶尖的露水。她不满意的嗔了他一眼，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的咬了一下。

“不许说。”柳芝面上多出几分蛮横的认真，捏了裴景湛的嘴：“那个字，以后都不许随便说。”说完，她似乎觉得不够，于是又凑上去在他唇上认认真真的亲了一口。

裴景湛任她作为，他享受一切柳芝主动的亲密，只垂下眼静静的望着她，月光落在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却掩不住眸中翻涌而起的爱意。

“好，咱家不说了。”

而此刻，不远处的阿弃用胳膊肘捅了捅韩勤和姜武，压着嗓门道：“我就说吧，是柳姑娘主动的。”

“……”

姜武和韩勤无言以对，齐齐沉默，早知如此，他们方才就该去屋顶盯梢。

柳芝的亲吻清浅得就像羽毛尖拂过湖面，涟漪还未散开，便被裴景湛一手揽紧了腰，一手扣住了后脑勺。

他低下头，背脊微微弓起，将柳芝完全笼在自己身前，也把身后暗处那三道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阿弃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姜武一把拽住胳膊，三人齐刷刷转过了身去，只留了耳朵在夜风里竖得老高。

裴景湛的吻落下来，与他这个人一模一样，初尝是冷的，细品却是滚烫。

舌尖撬开她的唇齿，不疾不徐，却也不容拒绝，柳芝被亲得脑袋发晕，身子不由自主便往后仰，他便追着压了下来，一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脑，另一手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的按在自己怀中，掌心贴着她的腰肢，生出了一股拆吃入腹的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