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吾!小言!”
柳芝这一声喊出来时嗓子都在打颤,却也打破了此处死一样的寂静。
那两个缩在一起的身影浑身一震,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终于看清栅栏外边站着的人当真是柳芝时,小言的眼泪唰的就涌了下来。两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到栅栏前,四只手死死抓住了铁木。
“姑娘……”
小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见到了亲人。小吾则死死忍着没哭出声,可眼眶也红得不行,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生怕一眨眼柳芝就会消失一样。而他抓着铁木栅栏的手上,全是还没结痂的伤口。
“姑娘……姑娘你怎么来了……”
柳芝鼻头一酸,扑到那铁木栅栏前,双手穿过缝隙拼命去够他们,指尖触到那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心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似的难受。
“别怕,别怕。”她一遍遍的安抚着他们,也像在安抚自己:“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
就在这时,牢房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响,柳芝循声看去,这才看见那墙角下还立着一人,牢房外唯一一盏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了跳,映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陈墨。
只是他此时格外狼狈,半边脸都是干涸的血痕,被鞭子抽破的衣裳下露出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触目惊心。看见柳芝的那一瞬,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目光直直的钉在了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
陈墨的声音低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和怒意,他脚下拖着沉重的铁镣,酿跄着走到了柳芝面前,两只手重重地拍在铁木栅栏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栅栏都在颤动。
“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墨的质问是吼出来的,仿佛恨不得把面前这铁木拍碎了冲出来,把她远远的推出去一般。
“你不是跟着那太监跑了么?”陈墨的声音骤然拔高,近乎嘶吼:“还回来做什么?还回来做什么!”
他又一次在柳芝面前失控了。
这场风波本就是因他一时冲动而起,被刘珩关押在这水牢里的这些时日,环境恶劣到了极点,酷刑也一道一道受过了,可他心里记着那日侍卫来报柳芝从医馆逃走的消息。
她逃了,跟着裴景湛走了。
那是这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唯一庆幸的事。
可此刻,这个他庆幸逃走了,脱离了险境的女人,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隔着铁木栅栏,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看着他浑身的血污狼狈的样子。
陈墨攥在铁木上的手青筋暴起,他瞪着柳芝,眼眶里布满血丝,那目光像是在质问她为何要放任自己陷入这般险境,为何要做出与他截然不同的抉择。
“我是来给你们送药的。”
柳芝避开了他的视线,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袱里掏出肉饼,隔着栅栏往小吾和小言的手里塞去:“快吃些东西,吃好了,我帮你们上药。”
小吾和小言饿了好几日了,光是闻到肉饼的味道肚子便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他们接过饼,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噎得直抻脖子。
柳芝又走到陈墨跟前,将肉饼递向他。
陈墨没有接,柳芝举着饼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抬眼看他,柔声劝道:“吃点吧,你还要回去呢,别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