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出船,且得段日子回不来家,若只你一人住家,久了,怕是会惹出不少村里的闲言碎语。”
葛长临想了想道:“我搬出去住?”
陆景和摇了摇头,“家里没个汉子在,芽儿一哥儿独身住这么大的院子,他害怕,我担心,等杨叔么回来,我与他说,西屋给他收拾一间出来,我不在的日子,便让他带着赔哥儿,跟着芽儿在里院儿住,”
葛长临闻言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陆景和见他这副模样儿瞅他,颇有些不明所以,“怎的了?”
葛长临虚声道:“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陆景和斜睨他一眼,“有话直说便是,相处这般久了,我是那不让你开口说话的人吗?”
“那我可就说了,你担心芽东家一人害怕,可杨叔么他朋友不也一人住吗?好容易说通了杨叔么跟他一起住,两人有个伴儿,又让你给喊回来家住了……”
陆景和:“…………”
无语扶额,“是我想少了。”
葛长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懂你,景和东家你爱夫郎心切,难免对旁人自私了些。”
陆景和:“…………”
别看葛长临东家这,东家那的喊着,却是对他和温知芽没一点儿对东家该有的“敬畏”!
葛长临笑了笑道:“昨儿我听了一嘴,我那时来里院儿,想问问你俩家里来客了,午饭做啥,路过正屋的时候,听我师兄说是想搬来村里住,芽东家说让他住温老爷家的旧屋,何不让我师兄住来家,相互还能有个照应。”
陆景和这才想起来,昨儿他和石靖,尚郎图三人过来的时候,葛长临正巧在堂屋门口儿。
瞧见他,问了他一嘴,便回了外院儿灶屋做饭去了。
陆景和叹笑,“如此最好了。”
杨念娣住不进来,林长溪住进来也成,和葛长临是亲师兄弟,这般,尚郎图安心,他也宽心。
回屋里寻着温知芽,与他一说,温知芽便点了头。
“说来,瑶哥儿若是家里没个老人家要照顾,你不在家,他跟着住进来也是成的。”
陆景和坐到书桌一旁,“石靖也不在家,一屋子老弱,你到时帮忙多看顾些。”
温知芽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登时有些相顾无言。
眼瞅着出船的日子一日日临近,自温知芽和陆景和成亲,还未曾和他分开过。
心里难免沉甸甸的。
陆景和为着自家夫郎往后穿金戴银又镶玉的好日子,便是有万分不舍,这船还是得出!
“娘给了床被褥和衣裳,家里做的,可以少拿一床。
温知芽听着没啥力气道:“多拿床,万一湿了,还能有的换。”
陆景和起身,走到他身旁,轻轻揽着他的肩膀。
“我去去就回,你在家好生顾着自己,有事儿,爹,小爹,还有大哥和大哥夫都在,别一人撑着,我不在家,你更得多吃点儿,才有力气想我。”
温知芽嗔瞪他一眼,嘴硬道:“不知羞,我才不想你。”
话说到最后,隐隐带了些哽咽。
温知芽也没想到他会这般依赖,离不开陆景和,一想到他要离开这么久,他眼里的泪水便有些忍不住。
陆景和之往说要做商船的生意,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可如今,离别的日子越发临近,他竟开始觉着,只要陆景和不离开他这么久,过如今的这般平淡的日子,也是使得的。
陆景和将他眼角渗出的眼泪用拇指轻轻擦掉,面上带着心疼。
“等路跑熟了,打通了,我便不出船,留在家陪你。”
温知芽心里难受,说不出话来,只轻轻点了点头。
在一个还没有蝉鸣的夏日,陆景和带在一众亲友的相送下,着温知芽给他收拾的满满当当的行李,踏上了商船。
挥别心尖儿上的夫郎,忍着泪意,转身回了船舱。
温知芽举着手,等看不见船影儿,才将手收了回去。
转身便瞧见泪流满面的付瑶,眼泪仍在住不住的往下流。
本是不该笑的时候,见他这般模样儿,温知芽却是噗嗤一声儿,笑了出来。
哑着声音道:“石靖个把月便回了,瞧给你哭的。”
付瑶抽噎着,“我……我知道,可我忍不住。”
温知芽摇头,跟他比起来,他和陆景和的夫夫感情,瞧着是淡薄了点儿。
石靖的弟哥儿也红了眼,和石靖处久了,也不怕他了,真真是把他当做亲哥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