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凉,从干枯了的树干上飘落的枯叶铺满山间小道儿。
杨念娣捡了好几麻袋的枯叶,规规整整的堆放在柴房里头。
枯叶着的快,引火好使。
葛长临趁着还未下雪,去凤鸣镇的路好走,回去了两日。
等到了冬时,天寒地冻的,年前就不打算回了。
这段日子本捡了五六麻袋的板栗,和那哥儿比试输了一麻袋,只剩了四袋半。
葛长临气的紧,算是把那哥儿给狠狠记住了。
两人约定好,等来年开春,比试挖野菜。
他定要一雪前耻!
葛长临不在家,陆景和还在山上没有下来,杨念娣便接手了这两日灶屋的活儿计。
做出来的饭食,虽比不得葛长临,却别有一番农家风味儿。
同样的菜,便是放一样的调料,掌勺的人不一样,也会烧出来不一样的味儿。
各家有各家的味道。
今儿,杨念娣蒸了锅马齿苋肉包子,马齿苋是葛长临清洗干净,!夏时晒干囤放在灶屋里头的。
干马齿苋吸满肉汤,一口下去,马齿苋独有的野菜香味儿伴着肉香,扑鼻而来,香的紧。
皮薄又软,一口下去,全是肉。
温知芽喝着黍米粥,一口气吃了三个。
粥足饭饱,温知芽放下筷子,冲陆一渺道:“一渺,你如今已学会了拨算盘,回去把字儿认完,也别把刚学的算帐给忘了,等十一月月初,你便来大油坊,给我打下手,月银五钱,等你上手了,再把花生油油坊那儿的活儿计交给你。”
陆一渺眼眸一亮,“哎,大哥么,我不知该咋谢你了。”
村里人得了信儿,知道他跟着温知芽学算账,这段日子家里的门槛儿都快被媒么踏破了。
多是在村里日子能排前头的人家,家里田多,日子过的宽裕。
有些人家,都是他之往不敢想或是没想过的。
“都一家人,不用这般客气,听说娘在给你相看人家?”
坐在一旁乖乖咬着包子的吴赔还有喝了两口粥的杨念娣皆齐齐看向了他。
陆一渺微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温知芽讶然,“你才多大,娘未免太过心急了点儿。”
杨念娣叹笑道:“芽东家,这好汉子得提前寻摸,若不然,便被旁人定去了,渺哥儿如今虽还小,等定了亲,眨巴眼儿便到出嫁的年岁了,快的紧。”
温知芽仍觉着陆一渺还是个小孩儿,转眼看了眼吴赔,没有比陆一渺小多少的哥儿。
“杨叔么可是要给赔哥儿定人家了?”
杨念娣轻轻点头,“这段日子,是有媒么上门,先看看,若真有好的,就给赔儿定下来。”
温知芽揶揄的看他一眼,“杨叔么,我可听说上门儿的媒么可不只是给赔哥儿说亲啊?”
杨念娣面上一红,喝了口粥,“这粥熬的稠,好喝。”
温知芽失笑,没再打趣他,转头冲陆一渺道:“先相看相看成,得好好把把眼,定下来前,和你二哥说声儿,我们也帮你打听打听。”
陆一渺眉眼弯弯,红着脸道:“我肯定是要让二哥和二哥么掌掌眼的,你俩看不上的汉子,我都不要。”
吃过早饭,送陆一渺回了陆家,温知芽便去了大油坊。
秋雨稀稀拉拉的飘着,雨太小,他没打油纸伞。
到油坊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和头发上头,沾了不少的小小雨珠。
温知芽轻轻拍了拍衣裳,刚走到大油坊他那间屋门口儿,便见一身着青色薄棉衣的哥儿,等在那儿。
离得近了,温知芽才看出来是谁。
“瑶哥儿,你怎的来了?”
说着,从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屋门,“快进来。”
付瑶笑道:“芽哥儿,你这屋子能看山赏水又亮堂,真好。”
“要是不用做活儿,那就更好了。”
付瑶笑了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温知芽给他泡了杯留在这儿的白茶。
“我今儿休沐,阿靖不在家,闲来无事,便想着来寻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