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难听的称呼，”火柴虫叹气，“都已经穿帮了，你不能好好叫赛因吗？”

“当然可以，”乔治亚温柔道，“赛因阁下。”

“来跳支舞吧，乔治亚殿下。”

在这些被你控制的雄虫中间跳吗？

“好像不太……”赛因“望向”他，不知为什么，乔治亚心中升起一丝惧意。

“好啊。”他颔首，蹦蹦跳跳到赛因面前。赛因伸“手”牵住他。

舞蹈，开始了。

在一群喃喃自语且笑且舞的华美雄虫之间，他们翩翩起舞。

赛因身上植物的清香，和微不可闻的幽幽花香浸入乔治亚的身躯，在他的大脑里编制出一副画面——深冷的角落，唯一一抹天光细且轻，风一吹就能折断。几朵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花飘零在唯一一棵树上，乌黑的树干上缠绕云雾，似乎有寒气流溢。

“漂亮吗？这是我折取花枝的地方。”

“很漂亮。”乔治亚的声音像溪水一样，“您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摸样的呢？折枝拼好身躯然后把自己的意识灌进去就可以吗？”

“呵，”一抹清寒笑声疏忽闪过，“殿下可以将意识灌输进其他亚雌的身体，我难道就不能灌入木头做的身体？未免太狭隘了。”

那怎么能一样，我是在“神明之枕”用高维对低维不需要解释的规则在世界之外将自己的意识分裂、灌输的，你是什么情况？

真是越想越奇怪。

“你在想什么？”

乔治亚的思维刚刚抵达重要节点，隐隐要见到答案，就没有回答他。

“！！！”突如其来的剧烈快感烈火一样迅速地抵达极点，异化作疼痛席卷乔治亚周身，”“你、你干了什么？！！”

“虽然没有必要，但是你现在‘借住’的身体里同样有大脑，一样可以被编码。相识一场，我也不舍得直接让你感觉到疼痛。”赛因垂目，眸色冷沉，“为什么要占用这些身体？”

“请……请问、呜呜、你在…演什么！”乔治亚崩溃道。

“演什么？我又不是你，入戏并非我的生命锚点。”赛因居然听明白了，“其他虫多不干净啊。殿下怎么一点都不讲究呢。”

亚雌泪眼望去，烛火下火柴虫的身形上似有似无的、模糊的白发雄虫微微带笑，倾身向他，秀丽的五官，乌青的眼底。

水云长发似逝水东流，沉溺了乔治亚扭曲的面容。

所有的呜咽、绝望都隐匿进漂浮的青丝中不见天日。

正常的智慧生命能够承载的欲望是有限的。两个小时后，连绵不断、反复抵达极限的快感终于让乔治亚不堪重负。他不知云里雾里的、尝到血的味道。赛因依旧没有要停手的样子，乔治亚也不敢赌。

赛因是能和他心照不宣的存在，他不指望对方有良心。

何况末日的时钟在计数，留给他们的机会不多，这场戏循环往复，总该有结束。

他喜欢赛因不假，但赛因是棋子，不能坐到棋手的座位上。

“唔！！！”闷闷的惨叫撕开诡异的安谧。

亚雌猛地睁开眼，水蓝色眼底倒映出断掉左臂的火柴虫，和刚刚赶来实验室的两只1000/1乔治亚。他们一左一右架住了赛因。

他微微一笑，亲吻自己拽掉的半截花枝后踮起脚，将脸探进花圈中。就像头骨被虫探入，赛因惊叫起来，乔治亚的大脑瞬间混乱起来，像是名为思维的弦被拉断，被扯断手臂一样撕心裂肺的剧痛响彻大脑他咬住下唇，几颗血珠从编贝中冒出，破碎，滑下去。

乔治亚忍着剧痛，透过模糊的视线察看自己的双臂，完好无损。

是共感吗？那个该死的手术！

在他们都还在那间朝阳但总拉着窗帘的小屋时，他每天装成只猫每天只能咪咪喵喵撒娇，赛因却已经想到这么远的计谋吗？

不，乔治亚蹙眉，根据自己对赛因的了解，他大约真的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做了个小实验而已。成果能用上不过好运。

赛因疼到极限低低笑起来。

他的笑声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一种卡进乔治亚被篡改的意识的能量。

断断续续的抽泣与笑声带来特殊的能量波动，潮湿的水汽吻上乔治亚鼻尖，消毒水雾贴在眉梢，带着痒的刺痛扎进眉心。他在幻觉中睁眼，苹果果冻似的固态液体挤满视线，雾蒙蒙黏糊糊的，看不见前面。他艰难的往前扑腾，没有前进一点，只有针扎般痛感四面八方传来……

“你、在想…什么？”赛因的声音打破幻象。

乔治亚将头从花环中伸出来，抬眼望去，嫣然一笑：“在想旧日和阁下在一起的时光。”那被你关在所谓的私虫实验室培养皿的日子，睁眼就是营养液，一动就疼。

他的目光停驻在不住颤动的花枝上，低下头去衔住有些枯萎的雪花，慢慢用力——

“啊！！！！！”

火柴虫没有五官，但依稀有重叠影象与之交联，乔治亚仿佛能窥见那个纤细冷淡的青年衔泪的模样，虽然泪落尽他又会回到那个不悲不喜万物无谓的状态。

乔治亚起身，水色眼底露出笑意：“在我还是猫的时候，你解剖我了的大脑究竟是为什么实验？”

赛因兀自喘息，不知有没有听见。

乔治亚环抱住他。

越来越多的1000/1乔治亚赶来，不多时，密密匝匝站满房间。围着中间紫发蓝眼的乔治亚。少年像一支鸢尾花，紧紧搂住折断左胳膊的乌枝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