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清寂,空旷的回廊漂浮着松树下的寒气,地面像冰做成的,清透无暇。
长筒靴高跟踩在上面,嗒嗒作响,独坐书桌前的军雌闻声迅速站起,走到桌边跪下等候。
过了许久,一双雪白的靴子停在视野中。鞋尖轻轻撩起他的头发。
“恭迎陛下。”
“我回来啦~”雄虫听上去心情不错。
军雌静静垂眸应是。
“不开心吗?”居高临下的声音变得冷森森地。
“陛下,您去做什么了?”军雌问道。
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像撒娇一样,但军雌配合的偏了下脑袋。空气中传来清甜的信息素,像草莓棉花糖。雄虫却没有呼痛。
散发着甜香的血从空中流下,一缕缕倾泻在军雌面前。
没有被标记的雌虫能抵御属于他的雄虫的信息素,何况是血。熟练使用精神力的皇虫将自己的信息素浓缩在流出的血中,一向无往不利。
“就是去杀了只雄虫。”
雌虫艰难抵抗对撕咬雄虫的渴望,恍惚间听到这句话,瞬间放松下来。
“臣失仪,请陛下恕罪。”
“败兴。”雄虫嘟囔道。
雌虫一笑,脸贴着他的鞋慢慢蹭上去。牙齿咬开水晶扣,舌头绕开紫玉带,层叠宫装掉落在地上。玛瑙、蓝宝石、孔雀石坠落一地。
雄虫抓住了他的头发……
*
“我不想活了。”
“怎么?找不到雄主了吗?”
“……是的,但是更糟。”
“想说说吗?”
“我被迫观看了我雄父和雌父交合。”
“听说一些偏远星系比较穷的家庭为了让家里的年轻雌虫找到雄主,会用这种方法教导雌子侍奉雄主。但是你的这个IP不应该啊?”
“……我只是倒霉而已,先生真是博闻强识。”
“过奖。”
“说出来果然舒服多了,先生最近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跟我说。”
“你对所有网友的称呼都是先生吗?”
“不是,只是您看上去很厉害。”
“厉害在哪儿?”
“这个私密网站用了一整个黑客小组维护,按理说您进不来才对。但我们现在还在聊天。”
“我以为是黑客组织招新成员呢。”
“原来如此,可以理解,厉害的黑客大佬大约都有些个性。”
“那倒不是,你们防火墙破译时会出现‘快跑’的字样,特别像我个虫实验室逗新来者的游戏。”
“……是吗?”
“你囚禁了为你工作的黑客吗?”
“没有。放心。”
“无所谓,我不在乎。我也解剖过虫脑。”
“在您的实验室里吗?可以详细说说吗?”
“?”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删除……
对方正在输入……]
“也许我能和先生达成合作。”
“什么合作?精神力?”
“是的,我们也在研究精神力,目前进展到解明雄虫脑中‘储藏’精神力的地方,准确率在30%。”
“厉害。你们用什么办法保证研究不被虫帝发现。”
“和您的实验室一样。”
“一样吗……选择不多是不是?”
“嗯……我需要向您坦白一件事。”
“什么?”
“这个网站的黑客组是由十几颗在此道上最有天赋、在福尔马林里的大脑构成的。”
“果然如此吗?感谢你的坦诚。”
“也没什么不能坦诚的,毕竟我们的实验都涉及到解剖虫脑——甚至九成都是阁下的大脑。”
“阁下?你真的是雌虫?”
“您不是吗……我该说失礼吗?”
“哈哈你还挺幽默。决定了!你来我们这里的线下实验室,未星037天辉路091室。自己来,我就信你。”
“谢谢先生的信任啦。但是我不想骗先生,我无法离开这个网站。”
“什么意思?实验出差错把自己的大脑也联进去了 ?”
“先生聪明,虽然不是实验出问题,但我的个虫生活确实出了些意外。我的意识现在只能寄主在光脑里。”
“是只能在这个网站还是所有光脑。”
“请先生放心,若是我的意识没有限制的话,一开始我们并不会聊起天。”
“并非如此,如果你能接入其他光脑的话,可以接入我的试试,我们看一看彼此。聊的愉快的话,我可以在线上给你看一看实验室的虫脑们,你也好判断和我合作究竟值不值得。如何?”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删除……]
“请问有什么疑虑?”
“先生,我知道您的慷慨与好意。有一件极其离谱的事,您也许不信,但我的确见过可以编码虫脑的天才。”
“当真?”
“千真万确。”
“你为什么没有招揽他?”
“实不相瞒,招揽了,失败了,尝试留下他的大脑,又失败了。”
“我不信。”
“为什么?”
“你看上去非常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