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回来的路上，路鹿特意绕了个弯，把那份额外的年货送到了二姐陆琪家。

二姐家在村子的另一头，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路鹿到的时候，他二姐夫正在院里劈柴，看见路鹿的三轮车突突开过来，憨厚地笑着迎上来。陆琪听到动静，也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见她手里大包小包的还提着东西，嗔怪道：“又乱花钱！家里啥都不缺！”

她也知道路鹿要重新去考大学的事儿了，前段时间路鹿来看她，非要给她塞钱。陆琪早就在陆薇那里听说路鹿要重考大学的事，死活都没收他的钱。

现下看路鹿给他们买了这近半车的东西，很难能忍住不责怪他乱花钱。

路鹿跳下车，把米面油和给外甥女买的新衣服搬下来，“过年嘛。平常买东西，你不要就算了，这大过年的，我买东西来你都不要啊？”

陆琪脸上露出笑容，一边招呼路鹿进屋暖和，一边说道：“我这不是看你还要上学，想给你省点吗？我们这现在条件也好起来了，想吃这些让你二姐夫直接上集上买，今天中午就别走了，留家里吃饭吧！”

“你们吃吧二姐，大姐在家做好饭了。”陆薇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刚刚在集市顺的瓜子放陆琪手里，“晚上回家吃吧！今年的小年，你们也很久没去家里吃饭了。”

“这不是婆妈要照顾吗？我们去了，谁来照顾婆妈？”陆琪也愁的慌，家里老人太多，年纪又大，没有年轻人照看根本不行。

“没事！”路鹿把最后一袋米搬进灶房，“你要是去不了，我晚上骑车过来给你送菜。”

“你可别！”陆琪眼睛都瞪大了，“大晚上的路都看不清，这山坑坑洼洼的多危险，你可别来啊！”

陆薇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几颗瓜子，咔咔嗑着，“行了路，你别得瑟了，二姐说得对，晚上路确实不好走，你白天骑我都提心吊胆的。”

看陆琪和陆薇都这么紧张，路鹿只好妥协：“行行行，听你们的，我不来送总行了吧。那你们晚上吃点好的，别凑合。”

从陆琪家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马上就要到中午了，路鹿和陆薇赶着回家吃饭，就没再多逗留。

只是路鹿没想到晚上能收到关星朗发来的祝福微信。

路鹿白天是有想过也要给关星朗发条祝福短信。但关星朗是南方人，南方小年和北方的小年并不是一天。明天才是南方的小年，所以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再给他发消息。

结果反倒是关星朗这个南方人，在北方小年夜的晚上，先发来了消息。

那时路鹿正埋头跟一道解析几何题较劲，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瞥见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心口莫名快跳了一拍。放下笔，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一下，才点开。

关星朗：[今天是小年，小年夜快乐。]

路鹿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桌上的习题，干脆扔了笔，穿上外套，走去院子里，给关星朗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接通得很快，似乎就一直在等着他的回复。

清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些许电流的质感，却依然温润：“喂。”

路鹿靠在院墙边，抬头看着墨蓝夜空里疏疏朗朗的几颗星星，冬夜的寒气扑在脸上，却压不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热度。

“嗯。”他应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小年快乐，南方的小年是明天我本来想明天再给你发消息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关星朗回答得直接，“你都记得南方的小年，我肯定也会记得北方的小年。”

一股暖流涌过心头，路鹿刚刚被难题带出的烦闷瞬间消散了不少。

“在做什么？家里热闹吗？”

“还行，大姐做了不少菜，刚吃完没多久。”路鹿用脚尖蹭了蹭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现在……在做题，数学实在是太难了，有些公式记住了也不知道怎么用。”

他也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熟人之间的抱怨。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位亲戚吗？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把他的微信推给你，他那边的老师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可以随时解答学生的问题。”

“不用不用，”路鹿心里不愿再给他添麻烦，他们现在也不太适合产生利益往来，“其实我加了教育机构的老师，只不过今天是小年夜，我不太好意思打扰他们。有什么问题今天做不出来，我明天再问他们就是了。”

“嗯，也好。”关星朗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顺着他的话应道。他那边的背景声音有些杂乱，路鹿有些没听清他回的什么？

“你在片场吗？”路鹿问道。

“嗯。《风起时》开机时间提前了，我昨天就进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