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星朗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过了。他打开房门,一开灯就看见冯蓝伊像个怨妇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他房间床边的凳子上,双指间还夹了根细烟。
大半夜在黑乎乎的房间呆着也不开灯,给关星朗吓了一大跳。
“现在已经凌晨2:12了,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关星朗有些不悦,他这个人比较有边界感,讨厌别人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进入他的私人领域。冯蓝伊竟然还在他房间里抽烟,他能很明确的感觉到,最近冯蓝伊对他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冯蓝伊也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他的怒意 ,“如果你不大半夜出门的话,那我一定会经过你的同意,再进你的房间。”
这事冯蓝伊还要感谢自己生性多疑,总觉得关星朗这人不老实的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决定来把他吵醒找他夜聊,结果在外面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她就意识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可能真的发生了。
于是去楼下找前台要了万能房卡,结果人真不在屋里。
笼子永远关不住想飞的鸟,冯蓝伊就留在了关星朗的房间里等他回来。
冯蓝伊冯蓝伊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然后把手指节还剩下的半根烟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掐灭,语气中带着嘲讽,“你还是去找他了?怎么样?结果你满意吗?”
因为她有把握路鹿一定会拒绝关星朗,所以问出这个问题,说白了,只是想看他的笑话。
不是每个一人都可以跟大少爷一样随心所欲的。先不说路鹿因为恐同得罪了田景山的事情人尽皆知,就算是路鹿真的被关星朗掰弯了,也不是那种能抛掉一切,直接跟大少爷“私奔”的人。
路鹿是山里来的孩子,受到的教育也比城里落后很多,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受,自己产生了这种违背世俗的感情。
“你不是知道答案了吗?”大家都是聪明人,关星朗也并不多想与她废话。
“但还是想听你说一遍,这样会让我开心一点。”冯蓝伊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每句话里都带着挑衅。
关星朗眼神狠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径直走向房间门口,打开房门。
“他祝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说完,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很明显,好走不送。
冯蓝伊满意了,开心了。重新点燃了一支烟,踏着高跟鞋走出了房门,还边走边说:
“中午十一点的飞机,早点休息。我多帮你看了几个项目和本子,想要有更多的合作机会,还是要去多试镜……”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也隔绝了冯蓝伊最后那句带着笑意的嘱咐。
虽然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多么的难过伤心。
因为那句拒绝并非否定。
他其实很开心,路鹿那扇紧闭的窗,原来有为他裂开一条缝。
哪怕他们两个如今都选择了那条最稳妥的,更符合世俗预期的道路。但彼此也曾心有所属,对他来说,就已经是这段感情最完美的答卷了。
路鹿在三天后离开了京市,那个他生活了五年多的地方。
现在高考跟以前高考不一样了,文理不分科,变成了选科制,苏省高考要考的是新全国二卷。路鹿跟学校里老师讨论了很久,他大学就是奔着商科专业去的,最后还是决定选择物理地理政治。
他买了一大堆的教辅资料,不仅仅是课本书籍,还有很多教材讲解和基础习题册。村里的快递站特别远,他攒了好几天的快递,开着自己去年给爸爸买的三轮拉回来的。
这三轮车真的是他这两年往家里买过最实用的东西。全家人都能开,过年开去镇上赶个集进点年货,也比之前方便不少。
《碎岛日记》的尾款,终于在一月底到了账。钱刚到路鹿银行卡里,他还没捂热,就转了一半给他提早联系好的教育机构,给他心疼的要命。
可惜他付钱的时间有些晚,马上都要到寒假期间了,那边的老师就直接让他年后过了十五再来上学,正好也赶得上下半学期开学。顺便过年时间,可以在家里把高中的知识,重新顺一遍复习一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就随时微信联系老师。
说干就干,路鹿花了那么多钱,是真的很认真想考大学。教材到当天,他就已经从最简单的语文开始翻起,跟机构老师打了一下午的电话,来标注高考必考的所有古诗词句。
从那一天起,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路鹿几乎有12个小时都留给了学习。趴在自己房间的木头桌子上,一学就是一整天,陆薇每天回来都要吐槽他一句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