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是很不爱学习的人,这个家里除了路鹿,她和另外两个姐妹学习成绩都不是很好。而且她这个人还比较闹腾,平常就喜欢找路鹿胡扯八拉,主要路鹿也乐意跟她胡扯扒拉。
结果现在,路鹿突然回来说要考学,也不能陪她玩了,也没时间给她讲外面大城市的故事了。幸好陆薇白天还要上班,家里人给她在村里的小卖部找了一个帮手的活,不然真她的没有办法忍住不去骚扰路鹿。
一直到了小年那一天,路鹿终于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要带着陆薇出去赶集,可给陆薇乐坏了。
陆妈妈给他们洗了苹果一人一个带着,还调笑说他们俩之间究竟是陆薇是姐姐,还是路鹿是哥哥?
路鹿咬着苹果嘎吱作响,“我三姐就是太不沉稳了,一点都没有,我成熟懂事。”说罢还从厨房正在炸酥肉的大姐陆娇手里,偷了块酥肉吃。
陆薇闻言立刻扑过来掐他胳膊:“说谁不沉稳呢臭小子!我上班的时候可稳重了!是吧妈!”
陆妈妈笑着摇头,把苹果塞进陆薇嘴里堵住她的话:“是,就你稳重,稳重得昨儿还给人家算错了账,为了要账追出二里地去。”
路鹿嚼着酥肉,含糊不清地笑。厨房里烧柴火的声音劈啪作响。陆娇熟练地翻动着漏勺里的酥肉,金黄的油泡在肉块周围咕嘟咕嘟冒着香气,混合着院子外面小孩放的零星的鞭炮声,这是独属于年关的、滚烫又踏实的烟火气。
他有些恍惚,其实之前每一年都会回家过年,但总感觉没有今年过得开心。
三个月前他还在《碎岛日记》剧组拍戏,转眼间,他就开始备考,重回高中了。
那些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还想起了关星朗。从那天晚上关星朗来找过他以后,两人的联系就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就是偶尔会在微信聊上几句。上次他俩聊天,还是月初的时候,关星朗告诉他自己准备要进组了,今年的新年估计要在剧组里度过了。
关星朗成功通过了《风起时》剧组的面试,拿下了程元思这个角色。
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路鹿也就向他吐槽了一下自己最近刚开始学习,实在有些费劲,没聊几句,关星朗就因为要开会跟他结束了对话。
两个人之间自然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其实也只有他们两个明白,如今大家还能心平气和的联系,不过是心中还有些舍不得真的彻底断掉。只是偶尔收到关星朗发来的语音,听到他熟悉的声音,还是会怀念那段日子。
毕竟《碎岛日记》还没有播出,他们后面还要参与剧宣。
“发什么呆呢?”陆薇用胳膊肘撞他,“赶紧吃完出门,去晚了集上好东西都让人挑完了!”
路鹿回过神来,三两口把苹果啃完,抓起搭在凳子上的厚外套,“走走走走走,想买啥就买啥,今天一切消费,本少爷买单。”
陆薇高兴的欢呼一声。
原本路鹿答应给陆薇的两万块钱,陆薇没有收,因为听到路鹿要重新考大学,也生怕他这些钱不够用。一家人没有必要来回推脱,陆薇不要,路鹿就不给了,因为他可能也确实不太够花,于是在年货上,路鹿就完全有求必应,要啥买啥,权当弥补了。
两人骑着三轮车突突突的往镇上赶,冬日山里的风凛冽干燥,刮在脸上生疼,但好在阳光不错,撒在蜿蜒的土路上。陆薇裹着大围巾坐在车斗里,叽叽喳喳地跟路鹿聊,最近在小卖部听到的那些村里的八卦。
“住咱后面院子里的那个精神有点问题的那个姨姥,你还记得不?她不是快四十了,才生了个女儿吗?她女儿今年不都二十六了,说是在外面谈了个朋友要结婚,不敢带回来见那姨姥,怕男方那边看见这姨姥不要她了,你说她也可真狠心哈!”
“住村角那贵叔,记得不。今天夏天他儿子不是考上了大学,说是县城的一家什么什么什么学院。你记得不当时我还跟你吐槽过,他天天去我们那显摆。结果现在好了,半年过去了,还去我们那显摆,现在他儿子去大城市了,那大城市有多么多么好。我给你讲,我都想给他翻白眼,他儿去的那大城市再好能有京市好吗?”
路鹿专心骑着车,就听着她絮叨,偶尔还附和两句。心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彻底告别娱乐圈后,他莫名还多了一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就是就是!”路鹿晃了晃脑袋,把油门加大了一些,三轮车吭哧吭哧爬上一个缓坡。
镇上的集果然还是人多热闹,各种气味、声音、色彩扑面而来。路鹿护着陆薇,在人流中艰难穿行。他们要买的东西来的时候就已经写好了,主要买一些过年吃的年货,然后再给陆薇买点零食,糖炒栗子,包子,糖葫芦什么的。还有买给他爸爸的酒,给他妈妈也扯了几尺厚实的棉布。
买到最后整个车斗都装满了,路鹿也才花了一千出头。小地方的集市东西还是便宜,于是他又多买了一份年货,准备回去的时候顺路给他二姐陆琪家送去。
上次回来的时候他去看他二姐,其实感觉二姐家的生活条件已经改善不少了。下半年的时候二姐帮家里的两位老人申请了老年人高龄生活补贴,生活压力一下子就没有那么大了。
还好,一切都在慢慢的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