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嘴上说着,要去看看怀照冠礼礼服修改的如何了,一边有意留空间给我和观晨兄妹二人说话。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观晨向我提起,要不要让怀照在冠礼后,进入西北军中历练。
“宁宁,你知道的,这一切原本是你的,我只是代为打理罢了。你的儿子即将行成年冠礼,他有权利继承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苏家那边如今自顾不暇,若是怀照未来想要在军中有所成就,我必会倾尽全力,助他一臂之力。”观晨对我说。
我想了想,这次我还是把决定权交给怀照。
面对怀照时,我只是对他说,你舅舅有心让你进西北军历练,让他自己选择去或是不去。
自幼受官场环境耳濡目染的怀照听得出,这是他舅舅观晨在问他,要不要走军中仕途。
怀照没什么犹豫的拒绝了:“西北军交给二位表哥就是,我还有父亲和祖母留给我的东西,这些足矣。”
“过犹不及,娘你教过我的。”
怀照大度地摆摆手,这与他当日在苏恒灵堂上,面对吴夫人寸步不让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对怀照问起缘由,怀照用他那双与苏恒极为相似,但不曾包藏算计的双眸,凝视着我的眼睛说:“娘,你觉得二位表哥和表妹,会在舅舅百年之后,于我不利吗?”
我下意识地否认:“当然不会,你自小与廷先、涵先还有霁华一同长大,他们在你舅舅和舅母教导下知书识礼、待人和善。他们视你如自家兄弟一般亲近,日后自是不会加害于你。”
“这就是了,”怀照笑嘻嘻的,他说出的话却听来沉重,“舅舅一家子不会害我,但是父亲的家族那边,我却是难以讲清的,所以我当日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怀照的话听得我皱眉头,还是他插科打诨说,娘,你眉头皱多了会显老的,我才就此作罢。
在怀照的冠礼结束后,我有意留他在永宁城多住些时日。
怀照心知,我留他在永宁城住下有庇护之意,他也就欣然接受我的安排。
正当我以为,日子会这样一成不变的过下去时,观晨却忽然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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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晨这场病生得突然,他原本像往常一样,带着两个儿子和怀照出门去校场操练。
他出城不过半日工夫,我忽然接到家中下人送来消息,说是有急事要我回家去。
我不明所以地从织造坊匆忙回到家中,刚和李成阙双双迈进新挂上定安公府题字的守备府大门,玉笙就沉声吩咐人紧关大门。
我从玉笙难得一见的紧张神色中嗅出不对劲的感觉,我将手中装着文书的藤箱塞给李成阙,抬脚就向后院跑去。
观晨晕倒在去往校场的路上,他从马上一头栽了下来。万幸的是,他摔下马时,身下垫着厚厚的草皮,这才没有大碍。
郎中来瞧过观晨的病,对于观晨的情况,他言简意赅道:“积劳成疾。”
玉笙留在房间里照顾观晨,我客气地亲自请郎中出门,并将对方安排住在西北军监视下的一处宅子里。
我和玉笙以最快速度封锁观晨重病的消息,我们生怕走漏风声,在朝廷眼线和戎人势力盘根错节的永宁城内惹起什么波澜。
我们对外只说观晨偶感风寒,西北军军务由观晨的长子廷先自觉承担,涵先日日去城外火枪坊巡视。
家中事务有刚到及笄之龄的霁华帮手玉笙打理,我则是带着李成阙姐弟和怀照紧盯城中大事小情。
观晨这一病足有半年之久,期间西北钦差佟山和归义王萨尔古都来探过观晨的病,由我和玉笙多次出面借口回绝。
眼看观晨缠绵病榻不起,表面平静的永宁城中,那些潜在暗处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近来永宁城中有传闻说,随着第二代归义王萨尔古年事已高,他的几个儿子们开始有所动作。
戎人的传统是一夫多妻,萨尔古三位妻子所生的成年儿子,均是拥有王位继承权。
草原信奉实力,戎人给子孙的教导是胜者为王。萨尔古的儿子们暗中摩拳擦掌,时刻准备夺权。
戎人身份敏感,守备府和钦差府两方,皆是无法出面插手归义王府事务。
西北军只能在城中加强戒备,防止戎人内部兴起冲突,波及到城中无辜的百姓。
听闻归义王府近来异动,与戎人小公主木日娜往来从密的廷先坐不住了。
身为木日娜闺中密友的清暮虽然同样担心木日娜,但她恪尽职守地劝阻着廷先:“廷先哥哥,你现在全权代理西北军中事务,自是不能随意走动。你且等一等,让我先带人去城中探听消息。”
这天永宁城的夕阳如火般绚烂,我叮嘱清暮一切小心,目送清暮一行人出门去城中巡视。
不等到暮色四合时,从东边归义王府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声巨响惊动了永宁城中的所有百姓,人们惊呼着四散跑开。
早有准备的西北军士兵迅速出动,他在城中奔走宣布戒严,不许百姓们出门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