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氏自认为循循善诱地对我说道。
我瞧着眼前这个出身商贾之家的女子,她的眼中有着与吴夫人同样的贪婪。
我放下手中沉甸甸的象牙筷子,推开身前那方晶莹剔透的玲珑白瓷碟。
陶江之地作风奢靡,自幼家中崇尚简朴之风的我,至今不能接受陶江这种极尽奢华的作风。
我冷着脸对彭氏说:“我唐家能力有限,家中只求在永宁城中,将些许微薄家业勉强经营下去,如此足矣。”
说罢,我拾起手边帕子,拭去唇边沾到的菜汤,选择起身离去。
我边走边想,我始终不喜陶江这地方。
我讨厌这里冬日的湿冷阴雨天,也讨厌此处的奢靡作风与贪婪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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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凤临城前一天,我前去拜访荣安。
荣安已从乍闻爱子死去的伤心中走了出来。
她的容貌依旧憔悴衰老,但她讲话时,俨然恢复到往日的嫡长公主做派。
我对荣安提出,要将半年后怀照的成年冠礼,定在永宁城举行。
这次荣安没有对我提出质疑,她只说自己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是怀照的亲生母亲,怀照冠礼的事情,我自己看着办就是。
荣安说这些话时,语气里带着森然寒意,我的眉心没由来跳动几下。
我不着痕迹地伸手抚过眉头,努力忽视荣安从话语中听到的异样感觉。
我离开凤临城当日,以前的公公苏宏时前来相送。
单独面对苏宏时,我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我如今不再是苏恒的妻子,继续称呼他为父亲是不合时宜的。
苏宏时依旧对我笑容和蔼,他说:“宁宁,就算你与蓝骞没有什么做夫妻的缘分,我仍是你父亲生前至交好友。你日后唤我一声‘伯父’,也是合乎情理的。”
我像未出嫁前那样呼唤苏宏时:“苏伯伯,我这就走了。”
苏宏时点点头,他叮嘱我一路小心。
三十一叔苏宏年站在苏宏时身边,我想了想,还是对他说:“我当日依照三十一叔所言,去问过宣城殿下的安。殿下听到三十一叔,只是问我说,苏家本家大宅里,那座水榭是什么模样,我据实对宣城殿下讲过。”
“宣城殿下已经去世多年,头些年我收到消息说,梁驸马带着他与宣城殿下的小女儿移居京畿遂州。如今他父女二人不问朝政,身体一切安好。”
苏宏年闻言向我道谢,我亦是向苏宏年回礼。
怀照主动提出,要在陶江多留些时日,陪伴他伤心的祖父母,他暂时不会随我前往永宁城。
我看着眉宇间生出成熟气韵的儿子,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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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以最快速度回到永宁城,我的家人和爱人生活在此地,他们日夜盼望着我的归来。
回到永宁城时,天边晚霞绚烂如火,仿佛能够燃尽这世间一切污浊算计。
我于漫天霞光下与李成阙重逢,不顾旁人在场,我在众人的面前拥抱我的爱人。
李成阙伸手接住跳下马背的我:“二姑娘小心些。”
他嘴上说着提醒之词,实则将头深深埋进我的颈侧轻嗅。
我俯首在李成阙耳边,无不欣喜地对他宣布:“李成阙,我自由了,我不再是苏恒的妻子。”
“从此我可以尽情的拥抱你,也可以大声宣布你是我的爱人!”
以同样的喜悦语气,李成阙回应我说:“恭喜你,我的主君、我独一无二的爱人,我祝贺你获得自由。”
我从李成阙怀中抬起头,我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的紧紧相抵。
西北之地的自由之风穿梭在我们的发丝间,我们没有为彼此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而是大口呼吸着风中的自在气息。
我与李成阙在风中亲吻彼此,最后再相视而笑。
这一刻,我的爱人与天地一起,庆祝我重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