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裴朔终于忍无可忍,单手卡住陆洵的脖子,将人一把摁在了墙上。
“妈的,以为老子在跟你说笑?”
他眼睛眯起,凌厉的五官里带着狠劲,像某种危险的猫科动物,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紧实,是不同于一般高中生的强健精壮,上面带着几道疤痕,一看就是经常打架打出来的,“陆洵,惹怒我的人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陆洵被他抵在墙上,扣住脖颈,按住四肢,最危险的命脉都交在对方手中,却不见丝毫惊慌。他定定看着裴朔,墨色的瞳孔既深且沉,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在平静的水面之下藏着无人知晓的暗潮汹涌:“裴朔……”
他被掐的几乎要喘不过气了,却没有求饶,只是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裴朔……”
裴朔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在那短暂的片刻里,他好像忽然想起了很多事。但那一瞬间实在太短,短到他什么都抓不住,只能感受到那无数的过往到来又抽离,徒留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下一秒,手腕就被对方紧紧抓住。陆洵带着他飞快地往楼梯口跑去,几步之后忽然猛地刹车。
裴朔“咚”的一声撞上对方后背,疼的他一下子回过神来,心想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他狠狠揉了两下额头,力道大的几乎要把皮都揉破,刚想骂一句靠,前方却忽然传来尖叫:
“救命——救命啊!——”
只见一群人从楼梯口涌出来,为首几名同学慌不择路,仿佛在被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追杀。他们神情惊恐,一边尖叫一边朝着两人这边奔来。
“救救我!”一名同学朝着裴朔高喊,“求你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绝望的尖叫,他被后面的人扑倒,紧接着,便像猎物进了蛇窝一般被迅速吞没,那些穿着“校服”的人好似失去理智的兽类,扑在他身上疯狂地撕扯啃咬,很快便血流遍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裴朔捂住鼻子,心想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要不然怎么见鬼的事情一桩接一桩?
走廊两侧的楼梯口都被“怪物”占据,并且这些怪物还在不断向他们这里逼近。虽然裴朔还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凭借多年打架以及死里逃生的经验,他敏锐意识到,如果再傻站在这里,肯定也会像那个同学一样,被这些怪物分食殆尽。
“走!”
前有狼后有虎,四下看了一圈,只有厕所能躲一躲。情急之下,他来不及多想,抓着陆洵的手飞快地冲了进去。
“快关门!”
陆洵依言将门关上,但抓着锁扣转了好几圈,却发现门锁毫无反应:“这锁是坏的。”
裴朔凑上去,不信邪地亲自拧了几下,发现确如对方所言,坏的彻彻底底,不仅锁芯转不出来,甚至连关都关不严,一旦没人推着,就会自动打开。
该死!
“去把那边的拖把扫帚拿来!”
他指挥陆洵拿来了工具,自己拎了水桶去接满了水,然后把这些东西堆在门前,借以抵住这扇薄薄的门板。
这门肯定撑不了多久,但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在做完这些防御措施之后,他拉着陆洵躲进了隔间。
“呼——”
裴朔背抵着门板,长舒一口气,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抓着这家伙的手,不禁眉头一皱,一脸嫌弃地甩开。
谁知才刚清净了两秒,对方又没皮没脸地牵了回来。
“喂——”
“你受伤了。”陆洵抓着他的手指道。
裴朔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的食指上有个不到一厘米的细小伤口,比头发丝儿还细,也许是在门板上刮的,要是对方不说他压根感觉不到。
“这也叫伤口?”
他气笑了,心想要是发现的再晚一点恐怕都要愈合了,满不在乎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对方抓得更紧。
“别动,我给你处理一下。”陆洵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把手伸进口袋,神情专注又认真。
“陆洵。”裴朔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住对方的下巴,眯着眼凑近,语调低沉,像是威胁,又像是调戏,“你知不知道我打人很疼的?”
“嗯,知道。”
陆洵淡淡应了一声,毕竟上辈子领教过不知多少回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对准裴朔的伤口贴了上去,贴完还仔细抚了两下,把边角捋平,“不要沾水,不要碰脏东西,二十四小时之后我再给你换。”
裴朔看着手上的创口贴,轻轻动了动食指,不疼,有种淡淡的束缚感,但是并不糟糕。
他以前跟人打的头破血流都没这么讲究过,这次不过一点微不足道的破口,却得到了如此珍而重之的对待。
他盯着创可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啧了一声,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一般,垂着眼偏过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