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教学楼里的人并不多,因为大部分同学都还被堵在操场到教室的路上。
陆洵一口气爬上四楼,匆匆推开九班的教室门,却发现裴朔不在这里,教室里只有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的寸头男生,在抛球玩。
寸头名叫陈奕阳,是和裴朔交情不错的兄弟。
“裴朔呢?”陆洵问道。
陈奕阳停下抛球的动作,朝他看过来,心想真稀奇,从来都是裴朔去堵别人,怎么还有主动找上门来的?
他朝门外伸手,想给对方指个大致方位,但是话到嘴边又忽的顿住。
不对,这人谁啊?不清不楚的,万一是找裴哥寻仇的怎么办?那自己岂不成了出卖兄弟的叛徒了?
这可不成。
“叫什么名字?几班的?”他把篮球踩到脚下,双手抱胸,学着裴朔平日里又拽又横的样子,一脸冷酷道,“找裴哥什么事?”
“一班陆洵。”陆洵皱眉,“找他有急事。”
陈奕阳瞥了眼对方胸前的学生会工作牌,心想这家伙还挺诚实。
不过一班不是尖子生扎堆的地方么?这种整天只知道学习的好学生,能和裴朔扯上什么关系?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陆洵等得有些不耐烦,又问了一遍:“他到底在哪儿?”
“他……”陈奕阳起了个头,眼神上上下下把对方扫了个遍,却又话头一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不行,他还是不放心。毕竟裴朔揍过的人太多,说不准哪天一个不小心,就顺手把一班的人也揍了。这家伙虽然看上去乖巧干净,但保不准是个芯子黑的,他作为裴朔最信任的兄弟,一定要替哥们儿把最后一道防线给守住了!
陆洵抬手看了眼表,距离他跑上楼已经有一段时间,偏偏对方又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仿佛自己不交代清楚就别想从他嘴里听到半个字。他下意识磨了磨无名指,低头思忖几秒,然后看着对方道:
“我是裴朔前男友。”
“来找他求复合。”
“……”
什么东西??!
陈奕阳直接懵了,愣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明每个字单拎出来他都能听懂,但组合到一起他就一点也不懂了。
裴哥谈过??
还是和男的谈的??
他竟然还不知道??!
“陈奕阳。”陆洵伸手在桌面上扣了扣,催促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奕阳机械地点了点头,指着门口道:“他去厕所了。”
过了片刻,又想到裴朔那个臭脾气,忍不住叮嘱道:“感情这事儿吧,强求不来。你们俩好好说,别动手昂……”
陆洵没说话,快步往教室后门赶去,在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却又转过身回了他一句:
“他是我的。”
语气笃定,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陈奕阳咽了口口水,心想他裴哥这回是真遇上硬茬了。
厕所在四楼走廊的最边上。
裴朔把抽完的烟头按到水池里熄灭,扔进垃圾桶,然后习惯性地双手插兜,走了出去。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一个飞奔而来的人迎面撞上,抱了个满怀。
“找到你了……”那人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说话间喷吐的气息扑在脖颈,又热又痒。
裴朔愣了一下,心想这什么情况?揍他堵他追杀他的都有,抱他的还是头一回。
认错人了?
“喂。”他抵着人的肩膀,用了点力将人推开,结果刚一拉开距离,就发现这张脸十分眼熟。
是那个欠揍的、叫陆洵的家伙。
“你有完没完?”他条件反射地以为对方是来“追查”的,心想他都十分给面子地躲到厕所里抽烟了,这人居然还不放过,真以为自己不敢揍他?
他眉头皱起,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悦,但陆洵却像是没看见一般,胆大包天地牵住他的手,想拉着他走:“这里很危险,你先跟我走。”
他甩了几下,没甩开,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眼底的怒气几乎要化作实质:“撒开!”
“裴朔,这里真的有危险,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