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了张创可贴，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总算缓和了一些。裴朔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外面什么情况？”

陆洵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对方的手，最后落在左手无名指上，那里什么都没戴，空空落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好像是从操场开始的。有个同学忽然发病咬人，被他咬伤的人不久后也变得跟他一样，发疯一般去攻击其他的同学。”

“被咬伤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裴朔注意到他的视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又不好开口点破，显得他怪自作多情的。好容易等陆洵说完，他淡淡“哦”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把左手插进口袋，右手摸出手机，低下头看了起来。

左手看不着了，陆洵的视线却依旧黏在他身上，是那种直勾勾的、毫不避讳的注视，让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裴朔拇指快速划了两下屏幕，还是没忍住出声：“我说大学霸，都这种时候了，你不会还要查我违纪吧？”

“大学霸”三个字被他拖得老长，语气轻佻，活像小混混调戏良家少男。

没等陆洵搭腔，他又接着道：“行吧，你要扣就扣吧。哝，看到垃圾桶里的烟头没有？那也是我抽的，你可别漏了啊。”

这人爱扣多少扣多少，反正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也没人管他要检讨。

陆洵没吭声，裴朔便也没再继续说，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熟练地摸进了论坛。

不同于以往，开屏页上不再是天气啊、明星八卦啊这类不痛不痒的消息，而是好几处标红加粗的字体，写着“新型病毒爆发！”“情况危急！”“全国戒严！”等等。

裴朔点进最上面一条热搜，刚准备浏览，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丝温热触感，烫得他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他慌忙转头，只见陆洵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凑到了自己耳边。见他看过来，这人也不躲闪，反倒把下巴往他肩上一搭，一脸无辜道：“我没想查你的违纪……”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除了近战肉搏，裴朔从没和谁靠得这么近过，只觉得浑身哪哪儿不得劲，又麻又痒，像有虫子爬。不知是不是被热气熏傻了，他一时都忘了动弹，浑身僵硬地顿在了原地。

陆洵抬眼，看到对方紧绷的下颌线，心里轻笑一声，变本加厉道：“裴朔，我早上没把你的扣分交上去，不信你看……”

裴朔下意识低头，顺着对方的话看去，看到一团揉皱了的检查单，但他现在脑袋发木，也不知能不能看出个所以然。

“你别生气好不好？”陆洵适时将检查单收回口袋，引导对方的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我没有手机，也想看看新闻。我跟你一起看，行吗？”

“……”

裴朔没说话，只觉得他们现在无论是姿势还是氛围都十分怪异，但又说不上为什么。他犹豫片刻，最后心想不就看个新闻嘛，有什么大不了，也就无声默许了。

“紧急报道！国内多地报告恶性伤人事件，经相关部门调查证实，为一种新型的病毒感染所致。该病毒具有传染性强、发作快等特点，传播方式为血液接触传播……”

“发作时间在几秒钟到几小时不等。感染者前期表现为发热、面色青紫、静脉曲张突出，后期表现为意识癫狂，有难以控制的咬人倾向。”

“总部已下达指令，全国各地进入戒严状态，请各位市民不要外出，尽量待在室内……”

这是官方发布的通告，下面的评论已经突破了99.9万条。

“我去，合着真是丧尸啊，我还以为是上班上出幻觉了呢……”

“国家的命令必须重视！本人已严肃执行，立刻打道回府！公司和老板，拜拜了您呐！”

“我感觉我大抵是疯了。丧尸危机爆发，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太好了终于不用上班了……”

裴朔继续往下翻，下面的评论就不如之前那样乐观了：

“我靠怎么办怎么办，我在地铁上，但是旁边的车厢好像有人感染了啊啊啊啊啊……”

“家人们，你们有没有感觉手机信号变差了，我朋友的手机已经完全收不到信号了。”

“楼上的，我家在基站附近，好像看到有丧尸在往基站那边走。”

不知是不是应了这句评论，裴朔的手机忽然加载不出来了，信号由原本的满格退至一格，最后颤颤巍巍地彻底消失。

“靠。”

裴朔低低骂了一声，把手机举高使劲晃了晃，结果放下来再看，还是没信号。

他不死心地还想再晃，却被陆洵抓住手腕：“息屏吧，省点电。”

裴朔想了想也是，毕竟现在没法儿充电，能省一点是一点，便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等下打算怎么办？”陆洵问。

总不能一直躲在厕所里。

裴朔左右看了看，这隔间空空如也，唯一有点硬度的就是墙角的那个马桶刷，但看上去攻击性也是趋近于无。

还是得找个武器。

“回教室。”他说，“我包里有刀。”

高中生包里放刀实在有够奇怪的，裴朔本来还想解释两句，谁想陆洵听了神色不变，只是点了两下头：“好。”

“砰！”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巨响，随机又是“砰砰砰”的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