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谢长安悄悄问，“你说我要干掉系统，有多大胜算？”

黑猫看他一眼，丢出一个冰冷的事实：

“不到百分之一。”

“……”

谢长安按了按额角，“这么低？”

“系统不是此间生物。”黑猫道，“百里晏只是他暂居的壳子，就算你毁了他的肉身，他也可以再换一副壳子待着。”

谢长安低头想了一会儿：“那你有没有法子将他拉过来？”

“将系统的本体，强行拉到这个世界，拉到百里晏的身体里来？”

黑猫动了动唇，想说我凭什么帮你，可他余光里看到姬无伤染血的背影，看到下方尸横遍野的洛城，忽然就不想拒绝了：

“有。”

“行了。”

百里晏高呼一声，那些弟子纷纷休战，退至他身后。他盯着姬无伤，嘴角牵起一个不屑的笑：“不自量力。”

下一秒，天际白光爆闪，一道天雷滚滚而下，狠狠打在了姬无伤身上。

姬无伤被电得吐出一口鲜血，没了半条命。

“狗系统！”

谢长安忙把人接回来，搂在怀里，给姬无伤渡灵。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由我做主。”百里晏道，“我想结果你们的性命，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谢长安攥紧拳头，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但情势至此，他却依旧没有示弱：

“你做主？想得倒美。有本事，你就降下天雷，把我们全劈死。”

他知道系统不敢这样做。系统费劲心思，就是要把金胜玉推上神位。如今大半的怨煞都积聚在他身上，若是让他被天雷劈死，那所有努力就全都功亏一篑。

百里晏被他说中，神情骤然阴毒起来。他抬掌抵在金胜玉身后，将人推了出去，命令道：“去杀了谢长安。”

金胜玉咽了口口水：“掌门，我，我不行……”

他胆子小，而且真把谢长安当朋友。他不明白两拨人怎么忽然就反目成仇了，也压根不想动手。

百里晏恨铁不成钢地给了他一巴掌，呵斥道：“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他成日和那魔头厮混，怨煞满身，罪孽深重，除去他是你的义务！”

金胜玉被强行推出来，拿剑的手都在发抖。

谢长安遥遥冲他一笑：“想杀我？”

金胜玉摇头，然后立刻又挨了一记巴掌。他的眼神由清明转向混沌，被百里晏操控了心神，一步一步向谢长安逼近。

“让我……”

“诶，躺好。”

姬无伤想起身，被谢长安摁了回去。

他将姬无伤安置好，然后站起身。

金胜玉的神智似乎还在挣扎，行动一顿一顿，有点滑稽又有点心酸。

谢长安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后提起忘尘，二指拂过雪白剑身，落下几滴殷红鲜血，“你自寻死路。”

衣袂翻飞，足尖轻点，他御风而起，剑尖直指心口。

金胜玉有一瞬间的错愕，不相信谢长安真的会对他动手，颤颤巍巍举起剑，准备反击。

百里晏也不信。谢长安怎么敢伤金胜玉？这整个世界都是为他打造，他若是身死，谁都别想活。

距离仅有一步之遥时，金胜玉手抖得拿不住剑了，咣当一声长剑落地。

百里晏暗中骂了句废物，准备再降一道天雷，却见眼前的金胜玉忽然被一把推开，谢长安竟是持剑直指自己而来！

该死！

“轰隆——”

天际骤然落下惊雷，毫不留情地打在谢长安身上。

靠！真特么的疼！

四肢百骸像是被人生生锯断，谢长安只觉得好像死了一遭。

被雷劈的滋味，谁试谁知道。

“喂。”黑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死了没？”

“活着呢。”谢长安抹去嘴角的鲜血，“不仅活着，我还要他的命。”

他周身都陷在炫目的白光里，百里晏眯起眼，心想这下总该残了。谁料几秒之后，一道长剑迅疾穿出，直逼自己心口！

来不及了！

百里晏暗骂一声，当即准备金蝉脱壳，放弃这具肉身。可他刚探出一个头，就被人用力按了回去。

准确来说，是被猫。

黑猫将系统的主体强心拉入这个世界，并牢牢封锁在了百里晏的躯壳里。

“你是谁？！”

系统快急疯了，“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你不配知晓我的名姓。”黑猫冷冷道，“至于收拾你，单纯是因为看你不爽。”

说话间，长剑已贯穿他的心脏。百里晏身死，而被困在他体内的系统也要跟着陨落。

该死该死该死！

区区凡人！区区凡人！

系统的意识一点点丧失，明明是电子生物，此刻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怨毒。濒死之际，他用仅存的一点控制权，降下数道天雷。

他枉死，谢长安你也别想善终！

无数道天雷落在谢长安身上，发出的爆响让人耳鸣到丧失听觉，放出的白光让洛城外数里无法视物。

众人皆掩耳闭目，只有姬无伤一人痛呼出声，朝着那个燃烧的身影奔了过去。

“不！——”

明明雷声那么剧烈，谢长安却依旧听到了姬无伤的声音。他想回头，想说两句话，可是没有来得及。

天雷带着前任世界之主最高的恶意降临，无人能够承受。

白光消散之际，那个叫谢长安的人早已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