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姬无伤抱着他不愿撒手。
“我去倒杯水给你喝。”谢长安说,轻轻移开对方的手,下了地。
他没走很远,在床边的小几上倒了杯温水。姬无伤离了他就睡不着,早已经跟着坐起来。
“喝吧。”他把茶盏递过去。
姬无伤顺从地接过,见茶水温热,并不烫人,便仰头喝干净了。
谢长安把杯子放好,拿着帕子给人擦了擦嘴角。姬无伤垂头靠在他胸口,低声呢喃:
“谢长安,我有点困。”
“困了就睡。”他把人塞回被笼里。
姬无伤看着他,不肯闭上眼,很有些疑惑地皱眉:“你为什么不进来陪我?”
谢长安在床边蹲下来:“我看着你睡。”
姬无伤察觉到什么,可是药效让他无法思考。他艰难地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皮越来越重,对抗无果,急得声音都染上了哭腔:“你不走,你说好了不走的……”
“不走不走。”谢长安哄道,“师父在这儿呢。”
又隔着被子搂住他:“你看,师父抱着你呢。”
药效打散了他的思维,昏沉之间,他便以为谢长安真的抱住了自己,真的不会走了,于是安心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夜色沉沉,月上中天,一切都安静无声,只有姬无伤伏在他手边,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谢长安盯着人看了一会儿,转过头。他调转灵力,破开了脚踝上束缚的铁链,然后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金胜玉身上有能追踪位置的通灵佩,忘尘剑和他有灵力感应,他只要循着位置,一一找齐,就可以出宫了。
走到门口,衣袍却忽然被扯住。他以为是姬无伤醒了,慌忙转身,却发现不是对方,而是近几日一直安静待在床脚,都快被他忽略了的娃娃。
娃娃抓着他的衣角,小脸扭曲成一团,拼命把他往里拽。
谢长安有些无奈,蹲下身朝对方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是后来才知道的,这娃娃一直被姬无伤带在身边,得了灵智,某种程度上和后者感觉互通。
“不哭不要闹。”他说,“我要出去一下。”
娃娃死命摇头,依旧用力拽他的衣角。
时间有限,他不能多耽搁,于是他抬手把娃娃推开,起身朝着忘尘的方向赶去。
“呜哇——”
娃娃在他起身的瞬间哭出声来,明明是棉花做的物件,哭起来却真的和孩童一般断人心肠。
谢长安狠心回头,给对方下了个禁言诀,娃娃的声音立时收住,瞪大了眼直勾勾盯着他,留下两行血泪。
……
他先去取了忘尘,然后根据通灵佩的指引,赶往金胜玉所在的宫殿。
殿外有侍卫把守,找不到可以突破的死角,他只好动手。大部分都被他打晕了,但还是有一个溜掉,恐怕是去通知申屠冥了。
若是来了增援,只会更难脱身,他闯进殿内,把熟睡的金胜玉一把从床上拉起来,也来不及多说,拖着人就跑。
他们按着任逍遥指的路线,飞奔出宫,又在醉还春坐上慕平生的马车,被亲信带着走偏门出城。一路上风驰电掣,许是脚程快的缘故,没遇上任何追兵,顺利得出奇。
“我们竟然就这样出来了?”金胜玉坐在马车上,扒在窗户沿上四处张望,见城门在他们身后逐渐远去,感到不可思议。
他虽然被抓到魔界,又在暗牢和宫殿里关了一阵,但细算起来,其实没吃什么苦,这次经历在他眼里,恐怕只是一次有点刺激的冒险。
谢长安抓着缰绳,淡淡“嗯”了一声。
“师尊,你是怎么打过那魔头的?”金胜玉从帘子里探出头来,“我听人说你灵力尽失,还担心了好一阵呢。”
“使了一点小计谋,无足挂齿。”
“师尊你可真厉害。”金胜玉感叹道,“我就说嘛,师尊乃三界第一仙客,那魔头又怎么会是对手。”
谢长安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厉害的。”
毕竟辜负他人的信任而取胜,实在不值得夸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