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瞬间放大,随后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只敢凭着触觉动手,将对方滑落的里衣给拉上去。
“我,我再去给你找床被子。”
他要起身,手腕却被姬无伤牢牢攥住:“没用的,盖多少被子都暖和不起来。”
等到他终于转过身来,姬无伤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谢长安,你为什么不抱我了?”
“以前不是都会抱着我的吗?”
“谢长安,你抱抱我……”
他被扣着手腕,僵坐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姬无伤小时候犯病,他每次都会把人抱在怀里哄,揉脑袋揉脸,哪里疼给揉哪里。后来随着对方慢慢长大,他不便不再像之前那样亲密地搂抱,每次都是隔着被子搂住,揉抚也不再那么频繁。
他自己心思不纯,所以更怕行事不端,越了师徒之礼。
姬无伤见他没有动作,声音便低下来,像是小兽的呜咽:
“师父,抱抱无伤……”
闻言,谢长安不由得一愣,然后叹了口气。
自己这师父当的,真是混账。
他到底没忍住心疼,掀开被子,钻进去搂住了对方。
姬无伤的身体很冷,因为灵脉的疼痛而一刻不停地打着微颤。谢长安紧紧抱住他,手掌抵在对方后心,不端地输送灵力,以镇压对方灵脉里躁动的怨煞。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姬无伤慢慢平静下来,埋在他怀里睡着了。
谢长安看着对方安静的睡颜,忽然生出深重的留恋。要是没有系统,没有天道,没有一切扰人的东西,他们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师徒,可以平凡地长相厮守,那该有多好。
可是月影游移,丑时将近,他还得去暗牢里接金胜玉。
他最后想摸一摸对方的脸,但是又怕把人吵醒,于是只好作罢,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地。
走到殿中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回过头,发现姬无伤竟醒了过来,撑着上半身坐起,正定定地看着他:
“谢长安,不走好不好?”
谢长安没动,轻声说:“还早呢,无伤继续睡,师父只是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姬无伤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月光太亮,照的人眼里像带着泪:
“不走好不好……”
谢长安走回床头,揽住对方的肩膀:“好。”
姬无伤依旧看着他,手搭上他的小臂,很没安全感地握紧:“师父?”
“嗯。”谢长安应声,“师父在。”
他默念催眠的口诀,灵力一点点地散开,姬无伤的眼皮一点点耷拉下去,最后脑袋一歪,重又陷入昏睡。
他把对方塞进被笼里,掖好被角,有些不舍地又看了两眼,随后转身离开寝宫,朝暗牢赶去。
有狱卒大哥的帮忙,金胜玉早早便已做好准备,在暗牢的更房里等候。
“现在正好是换班时候,牢里看守不多。”狱卒拿着火把在前方带路,“我们走这条小路,从侧门出去,就能避开大部分看守。”
谢长安走在最后,金胜玉被他们二人护在中间。
“啊!”金胜玉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谢长安立刻握住忘尘的剑柄。
狱卒举着火把转过头来,火光照亮了地面,原来是只被踩扁的死老鼠。
“老鼠罢了。”那狱卒“啧”了一声,一脚踢开,“金小公子连这个都怕?”
金胜玉咬着嘴唇,耳根子都红了,大概也觉得丢脸。谢长安松了口气,放开剑柄,拍了拍对方的肩,“无事就好,继续走吧,时间紧迫。”
四下无人,靴底踏在砖石上的声响便格外清晰。偶尔有水滴声和老鼠叫,却将这份寂静衬得更加毛骨悚然。
金胜玉原先是自己走的,到后来变成了要谢长安牵着手才敢走:
“还要多久啊?”
狱卒没回头:“快了。”
谢长安也觉得这路过分长了,弯弯绕绕,起起伏伏。
明明他从正门进来时,并没花这么长的时间。
他心觉不对,扣住金胜玉的手腕,想叫对方停下来。
可没等他出声,狱卒却忽然停下脚步。金胜玉见状,以为终于到了出口,松开谢长安的手,高高兴兴地便跳过去。
“胜玉!”谢长安忙不迭喊道。
下一秒,一道兵刃出鞘的金属声响起,前方的阴影中,走出一个提刀的人。
那人面上带笑,声音却是冷的:
“师父叫他叫的好生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