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砰!”
姬无伤满脸黑线,忍无可忍地把人扔出去了。
谢长安摔在院子里,也不恼,好歹是蒙混过关,保住了小命。他拍拍屁股站起来,没事儿人一般又走回去,抬手敲门:
“尊上,您的伤口还没包扎,让小人进去帮您吧。”
回应他的是一声气急败坏的“滚”。
啧,没大没小。
眼见着进门是不可能了,谢长安只好在外头嘱咐:
“袖子脱不下来别硬撕,用玉膏蘸水,把布料泡湿,过一会儿等它软化,自然就能扯下来。”
然后就听得里头一声“哗啦”,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
臭小鬼。
次日饕餮宴开宴,各方来宾齐聚九幽宫主殿。这是魔界五年一度的盛会,上下人等从鸡鸣时分便开始忙活。
作为近侍,他需要将魔尊的一切饮食都用银针验毒,确认无毒后才能让菜品上桌。
他走到廊柱后头,膳房派来的仆从早已托着盘子等在了那里。他掀开盖子,刚把银针放下去,忽然听到一声惊呼:
“阿长?是你?”
这送饭的仆人竟然是马五。
“你还活着呐?”
“……”
谢长安深呼一口气,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你在膳房当差?”
“嗯。”马五,“我哥在库房看大门。”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你。当初在仆役所考核,我们哥俩一道题都不会,全靠偷听你的答案才蒙混过关的。”
谢长安捏针的手又紧了几分,心想运气这东西,可真是玄之又玄。
他试完菜,便让仆从端上去,自己也跟着回到了主殿内。
殿内精心装饰过,放眼望去,金碧辉煌。宾客大部分都已到齐,佳肴美酒如流水一般送上席面,中央的舞庭上有乐手舞者在演出,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一派宾主尽欢之意。
身为近侍,他的座位在姬无伤右首,便于给对方布菜倒酒。再往下一点的左侧,坐着左护法申屠冥,申屠冥的对面是右护法闻人棣。
这是谢长安第一次见到闻人棣,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左右护法都是跟着姬无伤一路杀出来的,身上俱有一股浓重的杀伐气质。但不同于申屠冥的粗犷豪迈,闻人棣看起来要温和许多。
或者说是……温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姬无伤的那种冷淡,而是单纯的空茫。明明长了一张线条凌厉的脸,神情却懵懵懂懂犹如稚子。
“吃鱼吗?”
有人夹了块鱼肉,递到他嘴边。
闻人棣点点头,低头把筷子咬住。
谢长安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侧还坐了一名男子。那人身穿蓝衣,墨发半束半披,一只玉簪松松插在发髻,周身的气质十分温润。
不过这人似乎不良于行,身后有仆从扶着一把轮椅。
他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那蓝衣男子忽然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然后点点头,朝他笑了一下。
谢长安也回以颔首。
自从昨日那一遭后,姬无伤对他的态度就变得十分古怪。虽然没要他的小命,但他剥的荔枝、挑的蟹肉,对方也一概不吃,大概是被自己恶心到了,颇有点避而远之的意思。
谢长安无奈,又剥了一盘虾肉,递过去求和:
“尊上,吃个虾?”
姬无伤扫他一眼,没接。
“尊上,空腹饮酒,易醉且伤身。”谢长安道,“若是您喝醉了,难保小人不会做点什么。比如对您上下其手,把您的修为通通吸光。”
“小人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何况尊上您又如此秀色可餐,万一小的没控制住,兽·性大发,将您给——”
话没说完,姬无伤便一把将盘子接过去,塞了一大口虾肉,恶狠狠地在嘴里嚼,一边吃一边用警告的目光看着他。
他无辜摊手:“尊上放心,只要您不喝醉,小人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聒噪。”姬无伤冷冷打断他,“再多话便斩了你。”
申屠冥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毕竟他昨晚不在场,不知道谢长安其实是“合欢宗弟子”,也不知道他惊天动地的“采阳补阴大法”。他听了这番对话,还以为二人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这么快的吗?!
可这家伙不才刚上岗一天?!
还有,原来尊上真是好男风的??!
姬无伤开始吃菜,谢长安的目的便达到了,也不再去扰对方的清净。他见申屠冥嘴巴张的老大,心里好笑,便凑过来和后者搭话: